司马俊惶急中竟出金扇,看我天灵教灭了武当

作者:经营理念

距少林寺二里外的旷地上,两军对垒,剑拔弩张,双方人数各有千余,一场拼杀不知鹿死谁手。那些闻讯而来的武林人,聚集在侧方不下数千之众,面对正邪决战,一个个忧心如焚,如坐针毡。一战定乾坤,也决定他们的命运。 少林、武当、飞马岛一方,由少林掌门法空大师、武当掌门太和道长、华山掌门张德、飞马岛总舵主肖劲秋主持大局。 天灵教一方由三卦主长孙荣、卜刚、班大为出面。 肖劲秋注意到,千莲门自成方队,碧蟾宫人夹中间,却不见田小燕和她父母,只有陈鸣雷、陈鸣风,令狐勇站在队列前。 地势略高处,站着四个锦衣华服的蒙面人,后面有二十多个锦衣武士。 这些人与众不同,令人瞩目,气度上不像江湖豪客。 司马俊趾高气扬,站在四个蒙面人身侧。 肖劲秋十分惊异,小燕一家未露面,莫非藏在人后?那四个蒙面人,大概就是天灵教的四圣座,司马俊看来和他们勾搭上了。 唉,一个名家弟子,竟堕落如斯,真叫人感慨!这四圣座究竟是什么人呢?是久未涉世的老魔头还是退隐的正道高人,还是……突然,灵光一闪,他猜出了四个蒙面人的身份,这四人不是东厂就是锦衣卫中的头领。 司礼监太监既与程瑞彩勾结狼狈为奸,派出锦衣卫、东厂的高手就是一平常事了,照这四人举止判断,八成不会猜错,难怪司马俊愿意投效了。 此刻,少林方丈法空大师合掌当胸,开言道: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少林寺与武当派、华山派、飞马岛及各方贤人在此,抗拒天灵教独霸武林的令谕,一场争斗,无可避免。惟念上天有好生之德,少造杀孽,双方以领头人物决胜负,不知贵方以为如何?” 长孙荣道: “天灵教悉知黑白两道为一己之利,不顾天意,不识时务,实乃自取灭亡!今日本教消弭争端,一统武林。少林武当飞马岛精英聚此,倾巢而出,欲与本教较量,实乃自不量力,在此奉劝彼等,若再不及时省悟,管叫尔等尸横当场,勿谓言之不喻。 为教化尔等愚庸弟子,本座列出稀世高手尊讳,尔等徒众自可掂量,凭少林、武当、飞马岛几个头目,岂是本教对手,以当机立断,归顺本教,切莫误了自家性命,到时悔之晚矣!” 略一顿,提高了声音:“本教除教主外,所有高手均到场。本教四圣座,身份高贵,武功卓绝,名号暂不外泄。四圣座之下,金座护法紫焰掌尚子英、生死判官董正堂、玉面煞星羊峰、黑脸瘟神瑞华道长、千莲门太上护法陈斗、汪华、金扇书生司马俊、大漠秃鹰申屠雄、阴阳双魔乔柏、申翠、摧花魔女,也就是白花夫人徐淑珍及碧蟾宫老宫主风魔剑法传人田瑞刚之子田忆泰……” 在场人众听到这一连串声名赫赫的姓氏,无不感到震惊悚惧,一时间喧哗四起。 长孙荣顿了顿,心中十分得意,当即提高声音,以内功送出: “尔等噤声,稍安勿躁,本教人才济济,尚未引荐完,以上高人无不功臻化境,当世无敌!” 稍停,场中逐惭安静下来,便继续言道: “银座护法千莲门门主陈子兴、总护法汪敬国、碧蟾宫主田小燕、开碑掌齐昌、护法追魂剑鲁开志、追命钩雷敬、九星座主………本教河南分堂主梁斌彦、莲峰山分舵主盖英才……” 肖劲秋听见田忆泰、田小燕当了天灵教的金座银座护法,一时惊得面如土色,心如针刺。 几番努力,皆付之东流水,莫非竟是天意?定要让他与小燕针锋相对、誓不两立? 如果说田忆泰不顾武林大局、一心雪耻,小燕难违父命不得不从的话,他对她尚留有一丝同情,若是甘愿人教逞性妄为,不顾道义不顾天下苍生的话,难道还能宽容么? 他不禁在心里大叫: “小燕,小燕,你当真要做下抱恨终生、嗟悔无及的惨事么!” 他一时回肠九转,忧心如焚,长孙荣在说些什么,一个字也未再听进去。 忽然,喧哗声又起,使他回过神来,听到了长孙荣最后的话: “……本教群英荟萃,天下无敌,尔等再不顺从天道,将死无葬身之地,若及时省悟归降本教,为时尚不晚也……” 略—顿,续道:“还有尔等旁观人众,应于今日审时度势,勿再彷徨观望,速速入教谋前程。武林大势既定,只能顺应天意,切勿再存幻想,误了身家性命,特此昭告。” 肖劲秋放眼望去,看热闹的人众有的惶惶惊恐,有的欣喜若狂、得意洋洋,更有的走过中间地带,站到了天灵教一方。 他不由责备自已,情势险恶,人心动荡,自己怎能消沉颓丧。 于是连忙深吸一口气,使自己平定下来,等长孙荣话—落音,便及时接口。 但深知群魔在武林人心中的分量,不能让其先声夺人长了威风,挫了正道一方和旁观人众的士气。 今日若能使旁观人众站在自己一方,决战便稳操胜券。若是让天灵教慑服了他们,后果不堪设想。 他打起精神道:“长孙荣适才所列名讳,可谓集天下杀人魔头于一体,气焰嚣张,不可一世。然而自古邪不胜正,侠义道也不乏高人,在下向各位一一引荐……” 他把身一侧,续道: “这四位高僧是少林寺上代长老,法号宝灵、宝愚、宝禅、宝空。这两位是武当派上代长老紫衣、紫灵道长。这两位是早已归隐的武林前辈梅山二友上官羽、桑泉。这五位道长是崂山五子。这位是百杯秀才宇文浩。这位是南京武林世家铁燕子吴素茵。这位是混世魔君公良品。这位是开封丁家庄老庄主丁洪。这位是自在僧湛空……” 除了躲在人群后的长孙隆,他把万儿响亮的都报了,然后接着道: “我方高手尚多,不便在此一一列荐。今日在下敢当众断言,正必压邪,我方必胜!天灵教定于今日瓦解除名,教中元凶无一能漏网,江湖大患必除!” 他列举的高手名讳,他的威望,他的信心,使正道一方和旁观人众受到鼓舞,人人热血沸腾、斗志昂扬,不少人都情不自禁挥舞手中兵刃,高声呐喊。 影响所及,许多旁观者也呼喊起来。 肖劲秋运起功力续道: “天灵教乃福建税监程瑞彩、京中司礼监提督太监的爪牙,彼等妄图一统武林,以充作谋反的先锋,并与海上倭寇勾结,出卖祖宗,以实现面南称帝之野心,武林同道切勿受其蒙蔽,陷苍生于刀兵之中,因此天灵教不灭,世无宁日……” 长孙荣大怒,喝道: “肖劲秋,你妖言惑众,信口雌黄;我天灵教一统武林,为的是消弭争端,止息杀伐……” 言未了,他身后突然有人腾空,使在场人众一惊,喊出声来。 只见他轻轻落在肖劲秋身侧,双手抱拳向四方行礼。 此人豹头环眼,一脸煞气,年约六旬,声若洪钟。 只听他道:“老夫山东无情棒邢星,去年被长孙荣等以家小性命胁迫入教,任天莲星座主,是以知晓天灵教内情。天灵教主至今无人知其姓氏,这四圣座并非江湖人,实乃东厂派出的高手,是以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诚如肖总舵主所言,宦官程瑞彩与京中权势太监妄图谋反,一方面以天灵教一统武林,囊括高手为其卖命;一方面与倭寇海盗佐佐一郎、井上安雄勾结,以闽粤之土地,换取倭寇出力。程瑞彩为笼络武林豪侠,大加封赏,羊峰之流被封为都监军,老夫被封为宝刀缇骑,以下还有金刀、银刀、铜刀、铁刀四级,以短剑为信物……” 说着取出一把小剑示众,续道: “老夫愧对天下英雄,今日方得当众一吐胸中块垒,切望江湖好汉,勿被其蒙蔽,致使天下苍生陷于力兵之灾。邢某已无颜苟话,以死谢罪!” 说着手中狼牙棒往自己头上砸去。 肖劲秋早就防到这一着,及时点一指,制住邢星穴道,人也紧跟着到了他身旁。 邢星老泪纵横:“肖总舵主,老夫以死遮羞,还望成全……” 桑克勇从后排冲了出来,一把抱住邢星大叫道: “邢兄你怎能轻生!今日正是报仇之大好时机,天灵教不除,天下无宁日!当以天下苍生为重,岂可以一己之荣辱决生死?要死也死得壮烈,拼掉他天灵教的一两头目!” 肖劲秋道:“邢前辈为势所迫,情非得已,如今大敌当前,不必自责,望邢前辈与我等并肩,今日灭了天灵教!” 少林掌门法空大师道: “阿弥陀佛,邢施主临阵反戈,足见心存正义,且勿责己太甚,共同对敌要紧,请施主退下三思!” 邢星咬牙道:“多谢各位宽容邢某,今日邢某定与天灵教拼个鱼死网破!” 桑克勇把他拉到后一排,与梅山二友并立,不再起轻生之念,二友又以好言相慰。 这一幕实出意外,旁观人众议论纷纷。 长孙荣没想到邢星当众反叛,这无疑是大丢颜面的事,直气得咬牙切齿。 站在高处的大圣座扬声道: “邢星一派胡言,有何凭证说天灵教谋反?又有何凭证说与倭寇勾结?不错,本官不是江湖中人,本官乃东厂掌印官,奉命一统天下武林,消弭纷争。尔等违抗上命,以帮派祸乱天下,罪不容赦,只有悉数诛除,斩尽杀绝!”稍停,续道:“长孙卦主,毋庸再作口舌之争,动手吧! 此令一下,蛇心羽士卜刚立即大步出阵,恶狠狠指着肖劲秋:“逍遥生,出来受死!” 在江陵龙山,肖劲秋毁了他的丹药他一直心怀切骨之恨,等着报仇的一天,现在面对肖劲秋,他早就迫不急待。 肖劲秋挺胸抬头,大步迎出,边走边道: “你残害人命,罪恶滔天,今日是你恶贯满盈之日,肖某叫你尸横当场!” 逍遥生名气虽大,但卜刚凶名更著,旁观人众及少林、丁家庄人听他口气之大,不禁摇头叹息为他捏一把汗。 卜刚两眼圆睁,穷凶极恶,大骂道: “煞才,道爷要吸血嚼肉,剥皮抽筋,将你碎尸万断……” 言未了,双掌在胸前一错,顿时幻化出几十只手掌出来,一声大吼,把肖劲秋圈在了掌影之中,看得众人惊心动魄,百毒魔幻掌名不虚传,使正道一方无不为着肖劲秋担忧。 忽然,卜刚掌势一收,跳出圈外。 只听他狞笑道:“煞才,你已中本座掌毒,片刻就会发作受尽折磨而死。但本座要生擒了你,叫你受尽活罪,嘿嘿嘿嘿,你今日算叫报应临头!” 在旁人众听他如此说,心中无比惊骇,全把目光集中到了肖劲秋身上。 钟莹莹一把抓住爹爹衣袖:“爹,真的么?快出去,救他……” 钟震坤未及答言,就听肖劲秋哈哈一笑: “卜刚,你这是痴人说梦,肖大爷不是好好的么?你那百毒魔幻掌岂能伤得了大爷?” 卜刚冷笑道:“煞才,你休狂,你提口真气试试……怎么,不敢试么?天下人无人能避本座掌毒,你休想瞒住大家!” 肖劲秋道:“好,大爷就提真气瞧瞧!” 钟莹莹紧张万分,一把又揪住了宁月娥的衣襟,双眼直盯着肖劲秋,连心都停止了跳动。 只见肖劲秋闭上眼,作提气状。 全场人众屏住呼吸,就等他的一句话。 肖劲秋吐出长长一口气道: “卜刚,大爷真气畅通,并无中毒之状,你那百毒魔幻掌不过尔尔,岂能奈何得了肖爷? 这话卜刚不信,在场人众都不信,老魔的掌毒闻名天下,的确无人能避! 卜刚吼道:“你瞒得一时有何用,再过片刻,你就会现形,叫天下人耻笑!”肖劲秋道: “卜刚,你一生杀人无数,大爷今日定叫你报应当场。” 话一落音,他飞扑过去,双掌翻飞,攻势猛烈,那卜刚咆哮连声,竭力反击。 忽然,站在高处的司马俊冷笑道: “明明中了毒,他还死不承认,这不,临死前把一条命拼了,真是死要面子的大蠢人!” 他的话声音不高,但以内力送出,故在场人众人人听见。 钟莹莹心急火焚,对司马俊的讥刺恨得要死,但此刻真象不明,她为肖劲秋悬起了心,恨不能冲进场去助他一臂之力,哪里顾得上司马俊的冷嘲热讽。 此时场中斗得激烈,数十招后卜刚又抽身退出圈外,把两只血红的眼睛去盯肖劲秋,要从肖劲秋脸上看出中毒之状。 肖劲秋喝道:“卜刚你胆怯了么?” 卜刚大吼一声,一掌当胸击来。 肖劲秋喝道:“来得好!”出掌迎击。 大震声中,金光闪现,卜刚双手捂胸向后倒了下去,一命归阴。 肖劲秋略略喘气,依然站在原地。 这个结果,大出人众意料,一时间全场静默,一个个目瞪口呆。 笑狐尖叫道:“肖老弟明明没有中毒,司马俊你就是死不承认,这不送了卜刚一条狗命,你真是个没见识的大蠢货!” 司马俊大怒:“什么人,敢骂……” 但这时喝彩声轰然而起,侠义道一方欢呼雀跃,观战人众也有不少人喝彩,谁还听得见司马俊泄忿叫声? 喝彩声中又听有人喊道: “金轮神功,逍遥生是顽石老人的弟子。” “金轮神功!顽石老人!……”许多人一遍遍重复,接着响起了更大的喝彩声,万分热烈。 天灵教一方噤若寒蝉,垂头丧气。 紫焰掌尚子英一跃而出,他要为天灵教争回脸面,不除去肖劲秋,今日难言胜败。 有人出场拼斗,欢呼声渐渐平息下来。 尚子英道:“金轮神功并非天下无敌,老夫欲以武林绝技紫焰掌胜你,让世人明白,金轮神功不过尔尔。” 肖劲秋道:“在下从来未说过金轮神功天下无敌,因为世上本无这样的功夫。今日你我各凭修为一决胜负,至于用什么功夫,那是自己的事。动手之前晚辈再以一言相劝,前辈修为甚高,紫焰掌也为武林一绝,何苦要投靠天灵教充当宦官鹰爪,成乱世之魔头,前辈当为天下苍生着想……” 尚子英冷笑道:“你这是教训老夫么?不如让老夫开导你,你成就一身武功不易,可惜目光短浅,不知大丈夫当以功名为重……” 肖劲秋道:“前辈不必再多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彼此但凭武功决一胜负。” “你错了,你我是一决生死,若你执迷不悟,本座只好打发你上西天!” “晚辈却以为,上西天的是前辈!” 尚子英大怒,冷笑道:“狂徒,你敢与本座拼三掌么?” “三掌太多,一掌足矣。” “好志气好志气,自古英雄出少年,本座今日大开眼界,顽石的弟子竟这般无知。” 肖劲秋的话说得太满太狂,少林僧众及在场人众不禁摇头,紫焰掌为武林一绝,与之硬拼就不明智,更何况要一掌取胜,逍遥生乃顽石老人弟子,想不到如此轻狂,一但误了性命不说,还要影响今日大局。但情势已经如此,毫无转圜余地,一个个悬起了心,紧张至极。 肖劲秋敢说这样的话,意在震慑群魔,这一掌他自有把握,因为他习了絮棉功。 此时两人四目相对,运足了功力。场外人众目不交睫,急等那破石天惊的一击! 钟莹莹抓住卫青萍的手,紧张得连气也喘不过来,泪水早已盈满眼眶。 老秀才虽知肖劲秋从不张狂,但对付紫焰掌未免过于轻率,只急得他心慌意乱。 所有人中只有武当紫乙道长不慌不躁,他把絮棉功偷传给肖劲秋,知他定能胜尚老头。 “打!”几乎在同一时刻,两人吐气开声。 瞬间两掌相触,众人预料中的轰然大震却没有听见,不禁十分惊愕,这千钧之力都发到哪儿去了?两人就像市井之徒拼比力气似的,你推我,我推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此时莫说局外人,就是尚子英自己也惊骇无比,他的掌力如石沉大海,遇不到丁点反击之力,这未免太邪乎,他使的什么花样? 可是,他无法弄清原委了,肖劲秋以絮棉功化去他的掌力后,紧接着施出金轮神功,顿时使其人事不知,一个身子倒飞出两丈外倒地。 “啊!”全场人众惊得呼叫出声。 “好!好啊!”紧接着侠义道一方高声欢呼。 老秀才大大松了口气,心想小老弟,你弄的什么玄虚,差点把我老人家给吓死。 钟莹莹、卫青萍欢喜得又蹦又跳又叫又喊,眼泪却像断线的珍珠,一颗颗往下滚。 温金宝在旁看傻了眼,道: “咦,你们怎么了?又是哭又是笑,莫非神智不清,迷了心窍?该找个郎中看看。” 青萍和莹莹一听,同时嗔他: “你才迷了心窍神智不清呢,去去去,管什么闲事!” 温金宝扮了个鬼脸: “好心不得好报!” 天灵教片刻间就失掉一名卦主一名金座护法,而且他们都折在逍遥生手中,这使天灵教上下无不震惊,而旁观人众中忌惮天灵教的,对肖劲秋无比钦佩,增加了对侠义道的信心,他们无比兴奋地挥着手,吹呼声此起彼落。 突然,在千莲门方阵中跃出十多个男女,直向肖劲秋冲来,千莲门徒众阻拦不及,只好任由他们遁去,一时惊愕不已。 肖劲秋一眼看出,向他奔来的是五龙五凤,连忙把他们引到人后,开口就问: “宫主来了吗?你们怎么……” 五凤“哇”一声都哭了起来,五龙一个个都愁眉苦脸,把肖劲秋吓得心都凉了,田小燕莫非出了事,连忙追问。 大凤曾琴抽抽噎噎说了经过。 原来就在准备赴少林寺的前夜,天灵教四位圣座、两个金座护法、三个卦主以及陈斗、汪华父子四人齐到养心斋来见田忆泰父女。四圣座公开亮出了东厂身份,要田家投入官府,在天灵教中任金座银座护法,在税监府任都监军、监军,而取天下当开国功臣,退而由司礼监举荐到东厂或锦衣卫任职,有权有势胜做江湖豪客百倍。田忆泰大怒,声言此来为了雪耻,事后应按约定,天灵教、千莲门、碧蟾宫各划地域开宗立派,互不相扰。在一旁的司马俊突然开口说话,竟是劝田家父子入教投身东厂,使田家父女大吃一惊,司马俊还说他已投身东厂,不愿只做个江湖客,辜负了一身技艺,劝田小燕与他同行止,在官家必有锦绣前程。田小燕这才知道司马俊瞒着她,早和天灵教有了勾搭,直气得她泪流不止。田忆泰坚持己见,拒不为东厂效命,冷不防被陈斗一掌击伤,中毒不浅,无法提取内力,被点了穴。田小燕跳起来要出手,却被司马俊突然出手制了她穴道说,等少林事了慢慢劝她。夫人陈芝玉本是千莲门中人,不敢违抗汪华、陈斗的旨意,束手就擒。汪华说,碧玉蟾能驱毒,田忆泰什么时候低头就什么时候治好他,从少林归来再不回心转意,就毒攻心室而死,第二天起程时,田家三口也随众人到了登封,现把他们囚禁在天灵教登封分舵,碧蟾宫其他人由两位舅爷率领出战,若有异心,杀田家三口。 围在旁边的老秀才、钟家三口,笑狐等诸侠都十分气愤,对司马俊的人品才有了认识,尤其是宁月娥,庆幸没来得及把他招为女婿,要不岂不被他活活气死。 大凤等姑娘们都求肖劲秋解救田家三口,一个个泣不成声。肖劲秋让他们止泪,说不会抛开田家不管,得想出个主意来。 笑狐说:“这还不容易?请长孙前辈走一趟,天灵教分舵那些人敢不?再说顺便还可以把分舵挑了,一举两得!” 这主意不错,老秀才、公良等都赞同。 肖劲秋就请长孙隆、笑狐、诸葛鼎、樊英武、叶功、叶玉莲、杨浩、孟琼玉随大凤、二凤走一趟,请少林寺僧引路,从队列中悄悄下山,其余五龙三凤站在队列中,以遮对方耳目。 肖劲秋又回到少林掌门等人一侧,只见场中交锋的是温金宝与毒血趾班大为。 班大为在江湖上凶名极盛,他的武功别具一格,以脚上功夫取胜,脚上十个趾全有毒,为此行路从不穿鞋,肖劲秋十分注意他的武功家数,只见他两只脚竟比手还灵,踢、踹、击、扫、勾、剪,不断变招,诡奇凶猛,把温金宝迫得躲来闪去只有挨打的份。他听见站在他后面不远的卫青萍焦急地对钟莹莹说:“啊哟,莹姐,你瞧那班大为形貌似鬼,武功怪异,这呆子已经吃不消了,你快叫总舵主找人把他替下来呀!”又听莹莹说:“别急,别急,肖大哥不会袖手旁观。”遂走过去朝她二人—笑道:“温老弟一时摸不清他的路数,放心,他吃不了亏!” 青萍满面惊惶:“不对吧,你看……啊哟,好险,肖大哥,他真的吃不消啦!” 肖劲秋回头向场上看去,温金宝连避过两次攻击,似乎只差那么一点被踢中。他不禁一笑,高手过招就是如此,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他带着笑容又转回头来想安慰她几句,却听青萍道:“啊哟你还笑,人家都快急死了,快把他替下来吧,再迟就来不及啦!” 肖劲秋心想,温老弟好福气,有这么个好姑娘挂着他,不知几世修来的福,可这家伙浑然不觉,依旧穿他的僧衣,这事只有让自己来操这份心了。 钟莹莹见他不说话、面上是若有所思的神情,不禁急了,埋怨他说:“哎呀你也是的,萍妹都要哭了,你还木呆呆的,若无其事,要是你师弟受伤,萍妹不恨你才怪!” 肖劲秋回过神来。笑道:“别急别急,师弟的能耐我最知底细,他决不会吃半点亏的!” 青萍、莹莹齐声道:“真的?” “温老弟有点伤,萍妹你就拿我是问吧!” 青萍忽觉自己关切得太露骨,一时羞红了脸,掩饰道:“人家才是不相干,他是你师弟,受伤不受伤你都不着急,我急什么?” 肖劲秋叹道:“温老弟有人叨念,大愚有福,我怎么就没人惦记呢?” 青萍道:“怎么没人惦记?你和尚子英对掌,莹莹死抓住我的手,又是流泪又是祈祷,恨不得把那老儿一指戳死!” “真的么?不会吧。” 莹莹羞得伸手去捂青萍的嘴,青萍边闪边说:“怎么不真?我的手腕还疼着哩!” 他们说话声音很轻,别的人全神贯注场中,不来注意他们。 肖劲秋十分高兴,笑道:“莹莹,你真的挂着我?那我就谢谢啦!” 莹莹心想,附近有这许多人,亏他说出这种话来,便红着脸道:“没有谁挂着你啦!” 肖劲秋好笑,但此时此地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便又回到少林掌门身边。 此刻,班大为仍占着上风,两只脚如两只长长的手臂,认穴又准,把温金宝打得东躲西闪。温金宝脸胀得红红的,已经生了气,上了火。心中暗忖,师兄上场,两阵都打得干净利落,俺怎么就这般窝囊,连个卦主都胜不了,脸上岂不是无光?得想个法儿才成。 心中转念难免分神,险乎被班大为一脚踢在丹田,耳听场上人众惊呼,而先尖叫出声的是卫青萍,他最熟悉她的声音,一时又羞又怒,脑中灵光一闪,双脚一跺蹿至半空,翻了个筋斗,头下脚上朝班大为扑下来。这一招使观战众人莫名其妙,虽说这一招能摆脱了对方的腿攻,但一落下地来岂不更要糟?那时只要班大为看准他落脚之地攻出,哪还能避得开?这想法正好和班大为相同,他冷笑一声,双掌护顶,对着温金宝将要落下的地方迈了一步,出乎众人意料也突然倒翻,双脚朝悬在空中正往下落的温金宝身上踢去。 这一招实在是巧妙已极,时候又拿捏得极准,温金宝离他头上还有丈余,他跨上一步正好避开温金宝的双掌,再紧接着来个倒翻双腿朝天,温金宝身躯正好降下来,腹部正迎着他两只脚,十拿九稳踢他个腹破肠流。 场外观战人众一时惊呼起来,天灵教中人则喝彩欢呼,大声叫好妙极。 卫青萍吓得闭上了眼睛,尖叫一声瘫在钟莹莹怀里。莹莹也变了嗓,叫出的声音又干涩,死命抱住卫青萍。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温金宝算是完了。 肖劲秋却镇定自如,隐约猜到了师弟的意图。果然,人们做梦也想不到的事出现了。 班大为刚刚起跳,双脚未能抬向半空之际,一个身子突然像泄了气的皮囊,软蹋蹋地如一条死蛇,“啪哒”一声,重重地跌在地上。万分惊愕中,众人却见班大为一个脑袋全开花,像是被一柄铁槌击中,然而众人分明看得清楚,温金宝手中并无这样的家伙,就连藏在袖中的链子锥也没有,因为那是有形之物,若有定是看得见的。那么,班大为这副惨状又是怎么弄的呢?一时间众人都被惊得呆如木鸡,惊骇万分,一个个噤若寒蝉。 温金宝以十成功力施出伏魔真气杵,一口气吹出,把班大为送上了西天,那死状却是令人目不忍睹,不由叹口气合起双掌喃喃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不是俺手狠心辣,实是施主你作恶太多,又把俺逼到死路,俺只好打发了你,你就安心去吧!” 在旁观战的群豪和侠义道一方此时喝彩声大起,轰响全场,他说些什么没人能听见。 惊魂乍定的青萍,抱住莹莹又叫又跳。 肖劲秋回头笑道:“如何,我说没事,这不还你一个好端端的人么?” 青萍脸红得柿子似的,嗔他道:“他不是你师弟么?怎么是还人给我,我才不要呢!” 温金宝真气耗去太多,喘呼呼走回来,听见最后半句,问青萍:“你不要什么?” 青萍大急,啐他道:“不要你管!看你累成这样,还不快过来调息!” 肖劲秋笑道:“老弟你总算没掉一块皮,要不青萍妹妹心痛得死,饶不了我呢!” 金宝一愣,又问青萍:“真的?你心痛俺?俺怎么不知道?” 众小侠忍不住都低声笑了起来,直羞得卫青萍躲到荀、甘二女身后,不敢再说一句话。 天灵教连输三阵,死了三个顶尖高手,丢尽了颜面,动摇了军心,四个圣座沉不住气了,和司马俊交头接耳嘀咕一阵,司马俊便从坡上来到千莲门方阵中,找陈、汪二老商谈。 此刻,羊峰已出阵,少林长老宝空大师缓步出场,两人也不说话,径自动起手来。 肖劲秋看了一会,宝空大师功力深厚,发出的掌力十分猛烈,羊峰并未占到上风。但羊峰的阴蚀掌十分阴狠,不禁为宝空长老担心。由阴蚀掌又联想到田忆泰身上中的毒,这毒只有碧玉蟾蜍能除,要怎样才能取得救人呢? 沉思中忽闻身后众侠惊呼,连忙向场中看去,只见宝空长老面色苍白,浑身似在颤抖,接连退了四步站定。 羊峰得意地喝道:“老秃驴,你已中我掌上阴寒之毒,纳命来吧!” 肖劲秋大惊,急得飞掠而出,但已晚了一步,羊峰一步跃前击出双掌,要援助已经不及。 只见宝空长老并未束手待毙,忽然将身一挺,双掌迎出。一声大震,四掌相击,宝空长老退了三步倒地,羊峰也退了两步,面带狞笑而立。 天灵教一方大喜,羊峰击毙少林上代长老,首建奇功,于是欢呼不已。 肖劲秋抱起长老遗骸,迅速掠回阵中。 羊峰似是受了内伤,依然停立原地,但众人清楚看见,面上五官正渗出血来。俄顷往下栽倒,一命归阴,惊得天灵教一方赶快闭上了嘴,一个个无比惊愕。 长孙荣亲自跃到羊峰身边探视,早已断了气,便命人将遗骸抬回。 接着,金座护法董正堂走出索战,武当紫乙道长缓步而出。肖劲秋为宝空大师心生悲痛,紫乙虽是武当功力最高的长老,但再也不能掉以轻心,以免又出意外。 董正堂亮出了一只尺半长的判官笔,又细又短,与常见判官笔不同。他把笔一挥,冷笑道:“牛鼻子,为何不用剑?” 紫乙便伸手从道袍中取出一柄剑来,剑尺也只是二尺余,不比对方判官笔长。 董正堂点头道:“很好,正要领教武当剑法,瞧瞧究竟有几分长处!”说完立即动手。 紫乙道长不慌不忙使开了一路剑法,剑势连绵不断,幻起了大大小小无数个圆圈,巧妙地封住判官笔的猛攻。 两人招数精奇无比,兵刃上发出的罡气令人震悚,直看得人众惊叹不已,几乎忘了这是在搏杀拼命,而是在演练攻守的绝妙招术供人观赏,以汲取武功的真谛。 忽然,千莲门门主陈子兴、总护法汪敬国双双走了出来,人未到就喝令肖劲秋、温金宝出战。肖劲秋当即大步走出,华山派掌门师弟郑义也一步跃出,赶上肖劲秋,温金宝仍在调息,没有听见他的喝叫。 肖劲秋赶快以传音入密告诉郑义,毒蟾功有毒,要十分小心,郑义点头表示知道。 陈子兴头一昂喝道:“肖劲秋,你死期已到,有什么后事就快交代,迟了来不及啦!” 肖劲秋笑道:“彼此无怨无仇,千莲门何必卷入这场是非,不如回千山……” 陈子兴喝道:“住口!一个将死的人还敢逞口舌之利,足见你孤陋寡闻,不知本座的厉害,本座在片刻间就可以让你毙命!” 肖劲秋笑道:“真的么?你这只蛤蟆口气还挺大,肖爷我偏偏不信这个邪!” 他二人对答未完,汪敬国与郑义已经动上手,陈子兴也摆开了阵势,抽出了长剑。 肖劲秋知道他会使风魔剑法一二三轮攻击术,当下全神戒备,不敢大意。 就在这时,大漠秃鹰申屠雄、黑脸瘟神瑞华老道、阴阳双魔乔柏申翠一并出场,肖劲秋颇感意外,正欲返身回阵商议对策,就见公良品找上了申屠雄,宇文浩斗瑞华老道,梅山二友出战阴阳双魔,方才松了口气。 陈子兴趁他分心之际,一剑攻出。 风魔剑法在他手中使出,自是非同小可,肖劲秋幸而已识剑路,不断掌指并出,阻其剑路,三轮剑法使完也没伤他一根毫发。 忽然,肖劲秋听到莹莹的声音:“总舵主,接剑!”他当即一个倒翻掠出,只见钟莹莹站在离他丈余外,把剑抛了过来,连忙伸手接住,不等陈子兴再攻第二轮,他便抢先出了手,把陈子兴逼退了五六步。 趁这当儿,他拿眼去瞟场上,只见高手们此起彼落正斗得激烈。这些人都是双方阵营中的顶梁柱,他们的胜败生死关乎着今日大局,不禁有些担心。再看郑义,只见他攻守有致,剑法精妙,稍稍放下了心。寻思毒蟾功与常见毒掌毒爪并无多大不同,只要小心防范,便能对付。心念转动间他手脚不停,与陈子兴又交手十个回合,把陈子兴逼退。’蓦地,一声“蝈”的叫声又惊动了他,循声看去,只见汪敬国右手剑格挡郑义劈来的一剑,左手一掌击出,刹那间似有股淡淡的烟絮逸出,遂见郑义呆愣愣站着,被汪敬国一爪探进胸膛,只听一声惨叫,惊得他魂飞天外。 与此同时,他对面的陈子兴也发出了一声“蝈”的呜叫,他连忙把目光转向陈子兴。只见他一张脸灰黑,两只眼睛有如青蛙,又大又凸似乎完全变了样,不禁一惊。这瞬间陈子兴一剑刺来,左手同时击一掌,这一掌并非要击到他身上,用的是劈空掌,掌心似乎溢出了几丝灰色的烟尘,不注意还看不出来。随着烟尘飘出了一股又浓又腥的怪味,与卜刚的毒掌相比,气味不知浓烈了多少,不禁大惊,连忙纵身跃起,眨眼间到了陈子兴身后。见汪敬国又把郑义尸身抓起,远远抛了出去,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笑容。 就在这时,华山掌门张德和张华彦、郑元庆、刘吉,已赶到场中,张德仗剑来斗汪敬国,张华彦等把郑义尸身抬回。 肖劲秋不解的是,郑义何以会不闪不避,眼睁睁看着对方毒手抓向自己。突然,他发现自己臂膀僵硬,双脚麻木,惊得他立即运功调息,一股热力沿筋络走通任、督二脉,麻木僵直感迅速消失,他这才明白郑义何以会束手待毙,毒蟾功果然厉害无比,迥异于其他毒掌毒功。记得田小燕曾与汪小龙对过掌,当时并未发现毒蟾功有何特别之处,现在看来,那是汪小龙功力尚浅的缘故。 田小燕曾说,天下能与毒蟾功相抗的人只怕很少,看来这话并不夸大,难怪以田忆泰的武功,仍屈服于陈、汪两家淫威之下。今日若除不去他,在场的还能有几人保得住性命。心念转动间,急出了一身冷汗,人也呆立原地,只见陈子兴狞笑着道:“肖劲秋,你还想动手? 是不是手脚僵直麻木啦?嘿嘿嘿,这下你知道毒蟾功的厉害了吧,本座要挖出你的心,让你不得好死!” 肖劲秋灵机一动,保持原姿站立,引陈子兴上当。只见陈子兴形貌变得十分狰狞,像一只豺狼恶狠狠一步步走了过来,心智似乎有些迷乱。肖劲秋运起了八成功力等着他。 陈子兴走到离肖劲秋丈余时停住,双眼瞪着,把剑一抛,双手齐肩,膝头微弯,喉咙里“蝈”的一声,猛扑过来,双手成爪抓出。肖劲秋早已蓄势而待,见对方一动,立即推出一掌,同时双脚一蹬向后跃出三丈。陈子兴没料到肖劲秋并未被毒困住,只觉金光闪现,一股巨大无情的罡风当胸击到,刹那间知觉顿失,身躯倒飞二丈,落地时早已命丧黄泉。 陈子兴由杀人到被杀,不过是片刻间的事,直惊得旁观众人一片喧哗,惊呼声四起。 同一时刻,与汪敬国拼杀的张德,正面临生死关头。汪敬国瞪着眼,张着大嘴,脸上挂着古怪的笑容,形同一个丧失心智的疯人,令人心中发怵。只听他“蝈”的一声怪叫,血淋淋的左爪当胸抓出,张德右手抡起剑朝那只血爪砍去,猛觉手臂麻木,两脚僵直,一大股令人作呕的毒腥味直冲鼻孔,闭气已经来不及,眼看要和郑义一般,裂胸惨死…… 肖劲秋此时正好双脚落地,离张德与汪敬国交手处有四丈余,已经救援不及,大惊之下不假思索,立即提气将剑掷出。以他的功力,掷出的剑去势如电,场外人众见白光一闪,把汪敬国刺了个透心凉,剑尖从背直穿出前胸,冲力仍然不衰,把尸身带向张德,撞个满怀,连张德一起倒地。 肖劲秋急忙跃了过去,把汪敬国从张德身下拉开,发现张德胸前有血迹渗出,被汪敬国身上的剑刺伤,连忙抱起张德,跃回本阵。 陈斗、汪华万万料不到爱子在片刻间毁在肖劲秋手上,直气得七窍生烟,发指眦裂,当即发疯般冲到场上,却见肖劲秋抱着华山掌门跃回方阵,立即不顾一切地追过来。 站在方阵前列的少林掌门法空大师和武当掌门太和道长立即迎上阻截。陈斗、汪华怒吼一声,倏地停下,二人同时抬双手,腰一弓,双眼突出,面孔变黑,双手也变黑,紧接着“蝈”一声怪叫,四掌齐出,只见黑烟从掌逸出,顿时一股极浓的腥臭味扑鼻而来。 两位掌门人早听肖劲秋说过,千莲门的头儿练的是毒蟾功,见状连忙出掌,以强劲的罡风回击过去。但两人的掌式只推出一半,忽然间双臂麻木,双腿僵直,似乎已动弹不得,不禁魂飞魄散,拼命向后跃退了一步,仗着两人的功力深厚,避过对方毒爪,但因腿脚不灵,站不稳,双双向后跌倒。 少林寺东序中的监寺法可大师,典座法明大师,西序中的知藏法清大师,首座法秀大师不约而同及时跃出打出一掌,四股强劲罡风卷起尘沙直袭陈斗、汪华,把二人迫退。法可法明又抢先一步,把两位掌门抱回。法清、法秀则赶上前去迎敌。 陈斗、汪华怒极,双腿一屈,双爪悬肩,“蝈”一声怪叫,向两位大师猛扑。 少林寺西序六位大师中,首座法秀大师排一,知藏法清大师排三,法秀武功高过法清,与掌门师兄只在伯仲之间,双方掌力交锋时,法秀被震退了一步,法清被震退了两步,两人立觉手脚麻木僵直,站立不稳踉踉跄跄。陈斗、汪华二人及时扑上,双爪抓进两位大师胸膛,随即往两边一撕,惨呼声中血流如注。陈斗、汪华脸上顿时现出快意之色,举起尸身抛了出去,直惊得侠义道一方大叫出声。陈斗、汪华们伸着血淋淋的双手,哈哈怪笑,状同疯人。 天灵教一方见两人举手投足便伤了少林、武当掌门,活活抓死西序中两位大师,不禁欢跳起来,先前失利压在心头的阴云一扫而光。就在此时,崂山五子中的老二赤阳子,老五天罡子飞身而出,剑芒闪处,攻向陈、汪二人。陈、汪也不用兵刃,双爪飞舞迎战。 肖劲秋此时已安置好张德,正来到阵前,见二子与陈、汪动手,忙喊道:“二位前辈,小心毒爪,爪中毒气能渗入穴位,麻痹经络……” 言未了,赤阳子、天罡子已经僵立,肖劲秋急忙立身凌空一跃,在半空打出两掌,分别袭向陈斗、汪华,迫得二人连忙跃开躲避。真悟子玄阴子已及时跃出,将赤阳子天罡子抱回。 肖劲秋人未落地,陈、汪已猛扑过来,他双臂一振,一个倒翻,跃出去三丈落地。 陈、汪恨死了,两人咆哮着紧追过来。肖劲秋施展御风絮轻功,把他们往场地中间引,使他们远离己方队列,并高呼己方不要出战。 他不敢正面与陈、汪二老交锋,盖因毒蟾功所发毒气无孔不入,他的金轮神功也无法避毒,只能在毒气侵入后运功炼化。交手中容不得他站立调息,因此要避免正面接敌。 陈、汪二人追不上他,直气得狂吼乱叫,就像两只疯兽,拼命追猎物。 肖劲秋以轻功闪躲,不时出手攻其侧面,但两个老怪物功力深厚,身子也颇为灵活闪避中及时出爪反攻,肖劲秋心存忌惮,也奈何他们不得。三人走马灯似地在场中打转,侠义道一方不少人要出来助他,都被真悟子阻住。 真悟子道:“且慢,毒蟾功无人能敌,你们出阵白白送死,又乱了逍遥生心神,大家且在一旁观战,等候时机。” 这话说得对极,任何人出去除送死外毫无用处,但他们又不能眼睁睁看着肖劲秋犯险。 钟莹莹急得泪水直流,荀、甘二女及众侠也心急如焚,全都把目光盯在肖劲秋身上,只要他处于危急,那就奋不顾身冲出援救。 这时忽听对面站在坡上的司马俊在叫喊,只听他道:“肖劲秋,堂堂飞马岛总舵头,为何不敢交锋,却像兔子般东躲西蹿,丢尽了顽石老家伙的颜面,你罪大恶极,杀了陈、汪两位的爱子,千莲门门主和总护法,陈、汪二老不杀你岂能罢休?你不是一惯到处充好汉么? 快拿出你的英雄气概来呀,为何这般怕死?在众人面前丢人现眼,亏你还有脸面活在世上!……” 肖劲秋把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他竟敢辱及恩师,这使肖劲秋勃然大怒。但此刻不是逞口舌之利的时候。他要设法除掉陈、汪二老,夺取毒蟾功秘籍和碧蟾蜍,否则今日之局凶多吉少,事关武林大局。因此他不声不响,全力与陈斗、汪华周旋,并趁空拾起了郑义扔掉的剑。 此刻在场中狠斗的五对高手仍打得难解难分,十人跳来跃去,蹿高伏低,十分激烈。肖劲秋被陈、汪两人合堵分拦,免不了会避到十人附近。他心中已有了击杀陈、汪二老的腹案,但并无把握,一时不肯下手。他想的办法是,掷出手中长剑攻敌,就像刚才杀汪敬国一般。 当时他出于无奈,不能赶到张德身旁救援,眨眼间张德就会被汪敬国撕裂心肺,于是不顾一切将剑脱手飞出,哪知竟然奏效,汪敬国居然闪避不开。这原因只怕在于自己运起了七成功力,把剑在瞬间掷到,汪敬国想避也避不及。如果他能凌空以内力控剑,就如凌空摄物般,那就能在三丈四丈外控剑杀敌,毒蟾功就伤害不了自已。这想法使他十分激动,若真能虚空控剑,杀陈、汪二老便是举手投足间的事。但虚空控剑不像凌空摄物那么容易,要做到驾驭从手中飞出的剑,实在是太难太难。若不如此,掷出的剑被对方避开,那就功亏一篑,敌手就会乘机反击。所以,非要做到虚空控剑方有把握除去最凶恶的敌手。 这个念头一直在心中盘旋,在没有想出如何控剑之前,他没有冒然出手,只一味东蹿西钻,与陈、汪周旋。此时他正好蹿到申屠雄侧方,陈、汪二人由两边疯虎般扑过来。肖劲秋忙一闪,从两人空档中飘出。正好申屠雄被公良品逼得后退,挡住了肖劲秋的身躯。陈斗被肖劲秋逗引得发了狂,“蝈”一声怪叫,双爪向申屠雄抓去,两只掌心飘出了几丝浓烟,大股浓烟腥味随之而来。申屠雄刚摆脱公良品的攻击,哪里防得到陈斗会向他下手惊得大吼道: “陈护法,……”言未完,手脚忽感僵硬麻木,张嘴说话更吸进不少毒雾,连舌头也木了,被陈斗抓进胸膛,叫也叫不出来只在喉咙里咕哝一声咽了气。 陈斗双爪猛烈向两边一撕,然后抓起尸身使劲甩了出去,瞪眼看血淋淋的双手,心中说不出的畅快,嘿嘿嘿阴笑起来。 这一来,正邪两方及旁观众人全都惊呼出声,一个个瞠目结舌,惊骇不已。 陈斗撕裂申屠雄之际,汪华已扑向公良品,但他已听到肖劲秋的传音,叫他赶快回阵,陈、汪两人已失去心智,不能与之拼斗,以免中毒麻痹。于是一个倒纵,退出四五丈外。 汪华见状,并不追赶,他要捉的是肖劲秋,眼前障碍消除,便向肖劲秋扑去。 肖劲秋心中琢磨,两人毒蟾功练得极深,变了心性,一但见红,更为疯狂,乃至敌我不分,想杀便杀。心中灵光一闪,马上向与老秀才狠斗的黑脸瘟神瑞华老道身边蹿去,在他附近兜小圈子,以传音入密告诉老秀才,切勿与陈、汪交手,把瑞华老道引到陈、汪跟前去。 老秀才本就滑溜,立即心领神会,便猛施攻击,逼瑞华老道后退。肖劲秋乘机从右侧向瑞华老道出手,剑剑刺他身上要害。老道怎禁得起他二人的进攻,被迫向后退去。那陈斗、汪华恨不得立刻抓住肖劲秋,把他撕成碎块,以雪杀子之深仇大恨。两人咬牙切齿追了过来,又被老道挡住,狂怒之下陈斗“蝈”一声怪叫,两爪向瑞华老道抓去。 瑞华冷不防有人从后攻击,急切间向空处一闪,正好闪到了汪华跟前。“蝈”一声,汪华双爪到了他胸上,“喀刺”一声,十指插入,再猛力往两边一撕,一声惨叫,瑞华一掌击出,把汪华打得蹬蹬蹬退了三四步,“哇”一声吐出鲜血。但他双爪紧抓尸身不放,狂怒中双爪向上一抖,把老道尸身斜抛出四丈外。 就在此时,一道白光一闪,一柄长剑透胸而过,冲力将他推得踉踉跄跄后退,不等他跌倒,长剑又“呼”的一声从他胸口上倒飞而出,落在肖劲秋手上。汪华又被吸剑之力一带往前扑倒地上。 这一剑他拿准了时机,干净利落毙了汪华,当即奋力一跃,落到了汪华身侧,蹲下去掏摸内袋,抓到一只小木盒,运功轻轻一捏,木盒四分五裂,果见一只碧绿剔透的碧玉蟾蜍落在掌心上,感到一股温热沿劳宫穴流进,令人舒适极了,正想把它揣入袋中,那陈斗已扑到面前,急切中一剑刺去,剑芒暴长三尺。陈斗往旁边一闪,一爪抓来,几丝黑絮飘出,浓腥味冲鼻而入,肖劲秋顿感右手臂僵直,剑也无法捏住,“当啷”一声落地,但左臂却无麻痹感,便出手一拳,打出一股罡风。陈斗惧他劲力十足,往后退了一步。就在这时右臂麻痹感消失,他又顺手拾起了剑,见老秀才追了过来,忙腾空一跃,嘴里喊道:“前辈快走,晚辈必除此獠!”老秀才知道他有能耐转身就往己方跑。 肖劲秋已经明白,只要碧玉蟾蜍在手,就不怕毒蟾功,适才左臂僵直,就在于手心里握着碧玉蟾蜍之故。只要再运气调息,中毒的肢体便能迅快除毒。 此时,汪小龙和陈金龙、陈玉龙三人赶到汪华尸身去搜碧玉蟾,见木盒碎片知道被肖劲秋取走,急得向他冲了过去。 肖劲秋一落地,陈斗如影随形跟到,连忙左闪右避,不和陈斗硬拼。这一耽搁,汪小龙等三人已到,但他们不敢近身,各站个方位在两丈外围住肖劲秋。 汪小龙骂道:“你好不要脸,快赔还碧玉蟾,今日不将你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陈斗追不到肖劲秋,气得发疯,忽见他站定在两丈外,当即“蝈”的一声猛蹿过去,两爪同出。肖劲秋右手一抖,掷出长剑。此刻两人相距丈余,寒光一闪,长剑透心穿过,陈斗狂嚎一声,倒地而亡。肖劲秋一步跨上,不顾已经中毒,立即俯身探摸衣袋,抽出个发黄的绢包,立即打开一看,确是毒蟾宫秘籍,连忙包好塞进自家衣袋。遂听衣袂破空声,陈金龙、陈玉龙、汪小龙已到身后,忙站了起来,但他右手右腿麻木僵直,行动迟缓,陈玉龙已一掌击出,只得举拳相迎。陈玉龙哪是他的对手,一声轻震,真气震散,吐了口血跌坐地上。汪小龙乘他不备,紧接着一掌打出,肖劲秋伸出一指,飞云指点在他气海穴上,毁了他的功力。 这还是他不忍伤二人性命,只是废去他们武功,让他们不能再练毒蟾功将来害人害己。但陈金龙却绕到了他身后,肖劲秋以穿云指对汪小龙时,他急忙打出一掌,肖劲秋半边肢体麻痹,无法闪避得开,只好硬受。这一掌打得他吐了一口鲜血,人也踉跄往前冲出五六步才站住,陈金龙见一掌奏效,知其已被祖父毒伤,这正是报仇的最好机会,只要击毙了他,又可夺回玉蟾和秘籍,当即攻上又是一掌,存心要了肖劲秋的命。 肖劲秋因中毒功力大减,是以禁不起陈金龙的一掌,如再被打中,性命难保。当即把左手的玉蟾塞到右手,以驱除毒,用左手来抵挡对方的一击。 突然一声尖叫起自身后,一道绿影从他身边掠过,一只玉手成钩形,迎上了陈金龙的毒掌,只听一声轻响,两人各退两步,绿影正好退到肖劲秋的怀里。他惊得一把扶住她叫道: “莹莹,你伤得重么?” 钟莹莹喘了口气挣扎着站直身子,小声道:“我感到右臂右脚麻木,不听使唤……” “糟,你中毒啦,快走!”肖劲秋搀住她,看那陈金龙已倒在地上,被莹莹阴煞龙爪功穿破他的掌力要了他的命,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但是,他们刚迈出一步,就听有人大喝站住,扭头一瞧,是司马俊。 “嘿嘿,光天化日之下,你二人拉拉扯扯成何体统,不知人间有羞耻二字么?”司马俊双眼盯住钟莹莹,脸上充满了妖意。 钟莹莹腰一挺:“司马俊,嘴放干净些!” 司马俊恨声道:“钟莹莹,你好没羞耻,曾几何时你对我一片浓情蜜意,我这才离开不久,你就对肖劲秋投怀送抱,好个水性杨花的贱货,有何面目活在世上……” 钟莹莹大怒,斥道:“司马俊,你休要污了姑娘的清白,任你甜言蜜语,姑娘对你从来不假辞色,姑娘心中只有肖大哥……” 她在羞愤中忘了忌讳,竟把心事说了出来,话才出口便觉不妥,连忙打住,脸烧得通红,赶紧把头低下。 司马俊咬牙道:“无耻贱婢,你以为自己是天上嫦娥?你比田小燕差了十万八千里,我司马公子岂会看得上你!” 肖劲秋沉喝道:“住口,司马俊,你……” 他们说话声音并不大,场外人众只闻其声却听不清说的什么,以为他们在相互指斥。 司马俊被这一喝清醒过来,压低声音道:“好,我把钟莹莹让给你,你把毒蟾功碧玉蟾交出来,我就放你一条生路,否则……” 钟莹莹气得流出了泪水,骂道:“无耻!” 肖劲秋紧握碧玉蟾不敢给钟莹莹,他知道司马俊存心不良,便拖延时候调息解毒。 他道:“毒蟾功练到深处变性,陈家两代汪家两代的行为你也看见了,何苦害人害己。” “不用你费心,除了秘籍,还有玉蟾。” “你当真要练毒蟾功?” “这与你无关,你快交出来!” 莹莹骂道:“无耻,凭什么给你?” “你给我住嘴,再骂人本公子宰了你!” “好大的口气,姑娘不怕你!” 此时宁月娥、钟震坤来到,月娥焦急地搂住莹莹,连声问她可是受了伤。 肖劲秋借说话机会,深深作了几次呼吸,右臂右腿的麻木感觉已失去,知道毒已除尽,连忙退了一步,把玉蟾递给莹莹,传音道:“以手握紧玉蟾作调息,可驱毒!” 莹莹一手接过,道:“你呢?适才见你行动不便,还是……” 话未了,司马俊突然蹿上,以天魁铲骤下毒手,向莹莹前胸拍去,惊得宁月娥大叫出声。 幸而肖劲秋意动手动,挥出一掌,将司马俊天魁铲震偏,宁月娥在急乱中拉着莹莹退了一步,这才躲过一击保住性命。 钟震坤大怒,喝道:“好狠毒的东西,我钟家与你有何仇,你竟然下毒手!”说着冲了过来,寒光一闪,剑尖直奔司马俊咽喉。 司马俊身影一闪,蹿到了钟莹莹身前喝道:“拿来!”同时伸手去拿她腕脉穴。 莹莹毒未除尽,动弹不得,宁月娥急出一手,以掌劈他腕。司马俊手一挥,发出一股内力,把宁月娥震得踉跄后退吐了口血。司马俊乘机去抢莹莹手中的玉蟾,但身后风声起,肖劲秋点他背后膈俞穴,使他不得不闪向一边。 钟震坤见夫人受伤,连忙去探视伤情,顾不得再去动手,任由肖劲秋去对敌。 荀、甘二女在场外见此情形,连忙飞身而出,一个搀扶莹莹,一个搀扶宁月娥退回。钟震坤临走对肖劲秋道:“总舵主,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下手可不必留情!” 司马俊眼看碧玉蟾被钟莹莹带走,要想追过去又被肖劲秋挡住,急怒之下连施天魁铲猛攻,把肖劲秋迫得一连退了三步,再突然一个后跃,落在四丈外,挡住了荀云娘和莹莹。 肖劲秋虽然憎恶司马俊,但心怀仁慈,并不想把他置于死地,因此并未尽出全力。见他又去堵截莹莹,连忙跃了过去。 就在这一瞬间,公良品、宇文浩已从行列中跃出,司马俊无奈只好轻身而退,把全部的气恼发泄在肖劲秋头上。 “姓肖的,公子爷今日与你分个高下。”他回到斗场中间向肖劲秋叫阵。 肖劲秋缓步走来,边走边说:“司马俊,你身为秦前辈的衣钵弟子,不替师门发杨光大,反而投靠奸臣,遗羞师门……” 司马俊大喝道:“住口,公子爷受税监大人和东厂公公礼聘,从此脱离江湖为官府效命,此乃英雄本色,岂是你一个江湖浪子所能明了的,闲话少说,你出招吧!” 肖劲秋放低了声音道:“司马兄,你误入岐途就该迷途知返,又何必……” “哼!本公子这一步也全是你所赐,你不必花言巧语……”司马俊声音也小下来。 “此话从何说起?我又没劝你投靠税……” “姓肖的,你处处炫耀武功,占尽鳌头,处处抢着出人头地,让别人崇敬你,就连钟莹莹这个贱人也对你仰慕无此,不把我公子爷放在眼内。公子爷论才貌胜你十倍,只是武功上略逊一筹,这就让你风头出尽!如今公子爷已得了师傅内力,今非昔比,高过你不知多少,今日就着天下英雄的面,将你打翻在地羞辱你一番,让众人评判评判,是你逍遥生高明还是我金扇书生高明。让那些视你为天人的蠢才,看着他们极力吹捧的头儿,死在公子爷手上!” “司马俊,我劝你……” “住口,要活命,交出秘籍!” “我要是不给呢?” “那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肖劲秋运起内力道:“不错,毒蟾功是在我手上,但此功迷人本性,不能给你害人!” 这话让场上人众都听得清清楚楚,一时间大哗起来。 司马俊大怒:“你找死!” 肖劲秋突然一个后跃,退出五丈外,扬声道:“在下决不让毒蟾功再害人,今日当众毁弃,请少林武当长者、丁老庄主、梅山二友、崂山五子前辈过目,辨明真假,再请旁观武林豪客走出五位,以监督毁此害人功法。” 被提到名的都纷纷走出方阵,旁观人众中也出来了五人,肖劲秋把绢包交到少林长老宝灵手中,由他打开绢布,把秘籍让众人一一过目,确认是毒蟾功法无疑,然后由宝灵大师两手一搓,化为纸末。 司马俊不敢过来抢夺,只恨得咬牙切齿,一门心思要杀了肖劲秋解恨,并在东厂立功。 “逍遥生,出来受死!”他大叫大嚷。 突然,从侠义道方阵中掠出一道青影,站定后是一位美丽至极的青衣姑娘,只见她满面含嗔,杏眼圆睁,一指司马俊叱道:“司马俊,要死的是你,姑娘今日要你的命!” 司马俊一惊:“燕妹,是你?你……” “司马俊,本宫主……” 场外有人大叫:“碧蟾宫主!” 顿时,喧哗声四起,淹没了田小燕的话。 司马俊婉言道:“燕妹,你听我说……” “谁是你的燕妹,你这个无耻之徒,今日本宫主饶不了你!” 话一落音,白光一闪,田小燕剑已出鞘,展开了攻击,出手就是十招。在场人众大多没看出她是怎么出剑的,而且出剑后的剑势快如闪电,只见一团白光把司马俊圈在其中。 司马俊惶急中竟出金扇,只听“当当”连声,一口气挡了十剑,毫发无损。 田小燕被其甜言蜜语迷惑时,曾把风魔剑法的四轮攻击都对他演示过,是以司马俊熟悉她的剑路,格挡起来并不费力。 田小燕十招施完了却突然施出飘絮十八剑中的招术,司马俊怒气填膺,也立即还以颜色。 他运起八成功力,金扇击出力道凶猛无俦,一扇把田小燕的剑震断,惊得田小燕连忙后退。 司马俊趁势欺身而上,手中金扇处处朝小燕要害下手,他怨恨她和他不一条心,与其让她今后嫁给肖劲秋或是别人,不如把她毁掉! 田小燕见他出手凶狠,更是懊悔看错了人,便凭一把断剑拼命抵挡。 突然,眼前青影一晃,肖劲秋手握紫乙长老借给他的一把短剑出现在身侧,只听当当几声,替她接下了司马俊,便连忙跳出圈外。 司马俊金扇一收,厉声道:“肖劲秋,你总算出来了,解救佳人之危好让你讨取欢心,你这个卑鄙小人,今天公子定要你死,你欺骗了田宫主,现又频下毒手,你还是个人么?” 肖劲秋道:“你才是的。” 司马俊两眼欲喷火,大吼道:“人说你金轮神功如何了得,今日本公子就以内力胜你,你我三掌定生死!” 站在三丈外的田小燕赶紧道:“肖大哥,别上他的当,他师傅把内力输给了他……” 司马俊骂道:“贱人,死了你心痛么?公子爷先把他内腑震碎,再取你贱人性命!”。 肖劲秋见他状如疯子,厉声道:“司马俊,我已处处忍让,你休要……” “你是不敢交手,说大话不怕闪了舌头!” “你真要以命相博?” “不对,是公子爷取你狗命?” “放肆!你就出掌吧!” 司马俊抬起右手,一声大喝:“打!”掌出如风,罡风凌厉。 肖劲秋运起七成功力拍出一掌,两掌相击,大震声中罡风四溢,金光闪现。肖劲秋被震退了一步,司马俊也退了一步,竟是旗鼓相当,直吓得田小燕流出了泪。 司马俊使出了八成功力,本想一掌击毙对方,哪知却是半斤八两,激怒中运起十成功力,决定一掌把肖劲秋内腑震断。 肖劲秋从第一掌中知晓,司马俊确是今非昔比,不能大意,第二掌使出了八成功力。 “嘭”,一声大震,金光似闪电一闪,肖劲秋被震退了两步,司马俊只退了一步。场外人众都以为,金扇书生强于逍遥生,于是彩声大起,四面喧哗。 司马俊内俯翻腾,不得不作调息。肖劲秋却从容自如,并无不适感觉。 司马俊心想,看来只有提起十二成全部功力,才能把小子震毙。于是猛提真气,吐气开声:“打!”以全身功力一掌击出。肖劲秋本可用絮棉功对付他,但这样做不够光明磊落,于是提起十成功力出掌。 大震声中,金光突闪,比前两次明亮,周围尘土细沙被罡风卷起了一团灰雾。众人睁大眼睛看去,司马俊人已倒下,肖劲秋退了三步站稳,口角溢出了一线红丝。 老秀才急忙跃到场中,伴肖劲秋回阵。 此时,众人见侠义道中走来个大头短腿的老人,不禁“咦”了一声,长孙荣怎么从少林派那边走出来了,再把目光朝天灵教一方,怪事!长孙荣不是还站在原地不动? 一时间,惊奇之声迭起,世上竟有长得如此相象的人么? 上过当的柯元霞恍然大悟,上次叫放了钟震坤夫妇的,就是这个假卦主! 长孙隆走到场中,指着矮怪喝道:“长孙荣,你违背师训,处处为恶,今日我这个做兄弟的,为师门清理门户!” 长孙荣大踏步走上,喝道:“长孙隆,你敢违迕长兄之命,时时与我作对,今日就把你当众处置了吧!” 场外人众这才明白,敢情是同胞手足。 两人这一动上手,打得激烈凶险, 长孙荣身经百战,猎取了各家之长,因而武功博杂,招式繁多。长孙隆潜心修习,内力胜过长孙荣,但招术却不如。 这时四圣座又商议了一番,由大圣座发令道:“天灵教部众听了,今日誓灭少林、武当、飞马岛,锦衣卫后援大队、人马已到山下,尔等戮力同心,务必斩尽杀绝!” 各星座主立即抽出兵刃,大声喝叫部属并肩子上,带头向少林一方冲来。 侠义道一方见状,也立即相互招呼,一个个奋勇争先杀了上去。 混乱中,千莲门人众却趁机下山去了。 老秀才、公良品命内伤已复的温金宝去助长孙隆击杀长孙荣。其余众小侠则去对付星座主。二老留下照顾受伤人众,并让肖劲秋静心调息,老秀才和公良品轮流以碧玉蟾救助受毒伤的少林长老,武当长老则在一旁护法。 旁观人众早已看出天灵教大势已去,不少人也向他们攻去。 这一场大战死了不下七八百人,四圣座和锦衣卫乘乱逃之夭夭,天灵教的护法星主无一幸免。盖英才、尤绮云由惠耘武作主,废了武功,让他们安分守己过日子去。 天灵教土崩瓦解,彻底覆灭。 肖劲秋把碧玉蟾给了田忆泰,化解了他与少林等派的上代怨仇。少林、武当、华山掌门承认碧蟾宫在武林的地位,请他们到中原择地而居,开宗立派。 田小燕愧对肖劲秋,但她与他的情是兄妹情,今后以兄妹相称。 田家回千山处置财产后,再斟酌到中原觅地而居,也许回山东祖籍。 华山派回华山,重振旗鼓,梅山二友、崂山五子各自回家,丁家庄人,关中双杰也各自返回居处,那些旁观的江湖豪客也各自散去,有百十人投入了飞马岛。 紫乙道长把借给肖劲秋的短剑赠给了他,告诉他说,他斩陈斗手法极妙,若以短剑施行以气驭剑,比长剑容易得多,并嘱他在这方面多琢磨,以期大成。 肖劲秋暗暗佩服道长的眼光,居然看出他是在以气驭剑,当下十分感谢道长对他的栽培,大家互道珍重而别。 经此役,肖劲秋已明了钟莹莹对他的情感,便毫不犹豫地对钟莹莹说:“莹妹,把程瑞彩除去后,愚兄就向令尊、令堂求亲,可以吗?” 莹莹回答说:“随你的便。” 这是离开登封时说的——

整整十天没有天灵教进城的消息。 这十天里,众侠都练会了追魂八刀。 天灵教究竟会不会在这段时间里上武当寻衅,成了大家讨论的中心。 也许,武当实力太强,天灵教不敢轻举妄动。也许,天灵教要有充分的准备才敢侵犯武当,这叫做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公良品、宇文浩都认定,天灵教一定会来。若能一举使武当降伏,当使天下门派震惊。 第十一天,均州城传出了惊人消息:天灵教均州分堂正式亮名,邀请城内有名望的武师赴会庆贺。杨淼天竟然没有接到请帖。据说,分堂堂主是紫面叟乌正光、副堂主是如意剑刘公建,均州城内稍有名望的武师均任护法巡事等职,几乎囊括了城内精英人物。还有两位稍有名气但未入教的武师,却在一夜之间失踪,既不见人也不见尸。 为这事,杨淼天中午特来告知宇文浩。 杨淼天道:“杨家之所以平安无事,全丈宇文兄等众侠士在此,但也足证对方已摸清了杨家底细,兄弟实想不出对方是怎么知晓的。” 宇文浩道:“我们足不出户,要是有消息渗漏,其实也不足怪,这么多人吃饭吃莱……” 杨淼天点头道:“兄弟明白了,过去买食物的确份量不多,明眼人自可观察出变化。” 宇文浩道:“分堂招牌不迟不早挂出,我看天灵教的人也快来了,我秀才今天上武当看看风,回来再作计议。” 秀才说走就走,杨淼天又到肖劲秋屋中,只见他一人静坐沉思,温金宝在闭目调息,便咳声嗽,道:“肖大侠,老夫有要事奉告。” 肖劲秋早已站起来迎接:“前辈请坐。” 听杨淼天讲完均州城发生的事,肖劲秋道:“想不到乌刘两位武当名宿,居然降了天灵教,这真是从何说起?” 杨淼天叹道:“只怕他们受了胁迫。放眼当今,有多少人能与天灵教对抗?天灵教分堂挂牌,天灵教人只怕快要来了,望请多加注意。” 两人正说着,杨浩急匆匆赶进来,神色紧张,顾不得打招呼,开口就说:“天灵教已到均州,人分两拨,一拨住乌家,一拨住刘家。” 杨淼天一惊:“有多少人?” “据我们的眼线禀报,不下二百人。” 肖劲秋等人悚然动容,未及开口,只听杨浩又道:“这只是进了城的,听说还有些人未进城,这部分有多少人就无法知晓了。” 杨淼天喃喃道:“莫非天灵教倾巢而来,连三个卦主都……”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肖劲秋道:“天灵教若不出动大批高手,只怕无法对付武当,待在下把这情况告诉大家,我们也得有个准备。” 此刻正是大家在屋里休息的时候,肖劲秋一间间把大家请到正厅议事。 人到齐后,杨淼天把探得的情形重述一遍,大家顿时紧张起来。 笑狐道:“好家伙,这一仗不知要掉多少人头!” 公良品叹道:“作孽作孽,天灵教有备而来,一番杀戮是避免不了的了。” 笑狐道:“不知他们来了些什么人,若是三霸主亲临,这可是令人头痛的事。” 荀云娘道:“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上掩,有秀才爷,有我师傅在,还有肖老弟,温老弟和我们这些人,再加武当派上下上千众,不信会让他们占了上风去。” 她说来义气干云,毫无怯懦之色,使杨淼天十分惊奇,心想姑娘怕不知道江湖三大霸主的历害,我方虽有老秀才和这位梁平算是高手,但肖劲秋和那个胖和尚又怎能与顶尖高手相比?莫说是他们这样的年青人,就是武当长老也未必能胜这三大魔头,看来这一战是凶多吉少了,自己死于这一役并不冤枉,可浩儿如此年青,是杨家唯一的骨血,怎能让他去死?该想个什么法儿保全他一命才好。 他不禁沉入了忧思之中。 这时,公良品道:“恶斗即在眼前,蛇无头不行,肖世兄和惠世兄就统率全军下令吧。” 荀云娘道:“不妥不妥,师傅你老人家太偏心眼。” 公良晶一怔:“怎么不妥?” 甘蕊道:“师傅称呼肖老弟、惠大哥什么,那不是让我们姊妹矮了一辈么?” 公良品哑然失笑:“两个丫头,竟敢说起师傅的长短来了。” 二女齐声道:“不敢,只是徒儿不愿吃亏。” 惠耘武和肖劲秋相视而笑。 惠耘武道:“还请前辈指示机宜。” 肖劲秋道:“三位走一遭,千万小心!” 杨淼天心神不安,起身走到院中,发现几个留家待命的弟子一个不见,难怪儿子要亲身出去传令。这大白天的,总不会出什么事吧。 顿饭功夫,杨浩等人匆匆返回。 杨浩面色苍白,嘴唇发抖,勉强挤出声音道:“爹,—个人都没,没有了……” “什么?人没有了?” “是的,孩儿命他们伏桩的地方,一个人都不见,也不知怎么回事。” “他们会不会撤到别的地方去了?” “不会,他们不会通统撤走。” 突然,“咕咚”一声,有什么物件落了地,循声一看,从围墙上扔进来个大麻袋。笑狐不吭不声,双肩一晃,从门头上越了出去。杨淼天一步跃进麻袋前,伸手抓起麻袋,迅速解开袋口绳索,再把麻袋翻过来一抖,只见骨碌碌接连滚出八个人头来,血淋淋惨不忍睹,直惊得姑娘们尖叫出声。 杨淼天一检视这些人头,瞬间便抖了起来,仰天大吼道:“好残忍的手段!” 这时笑狐已从墙头翻回,外面找不到人踪,足见来人身手之高。 杨浩含泪说道:“这些都是晚辈的师兄,他们负责探视城中动静,没想到全部遭了毒手,可见,连仇人是谁也不知道!” 杨淼天已冷静下来,闻言沉声道:“谁说不知道?这最后的人头上,头发上有便笺。” 说着一场手中一张白纸条。 杨浩快步走去接下纸条,喃喃念道:“杨淼天顽抗教令,罪灭满门。” 杨淼天咬牙道:“好恶徒,我姓杨的与天灵教誓不两立!” 公良品道:“滥杀无辜,罪大恶极,杨兄不必悲伤,速将人头下葬,多行不义必自毙,作孽者必有报应!” 杨浩当即收拾好人头,拿到墙角埋了,等以后再行厚葬。 肖劲秋请大家回到正厅,当即让笑狐、浑天犬、乌云豹看守院子,又请骆贞娘等姑娘厨房保护食物用水,防人下毒。至于晚间是否离宅,等老秀才回来再作决定。 杨门子弟的惨死,激得大家愤火中烧,恨不得立即杀上天灵教分堂,以泄满腔仇恨。但对方杀人手段之阴狠也令人惊诧。试想大白天的,杀人居然未惊动行人,手法确实高明。众侠因之提高了警觉。 直到天黑,老秀才方回到杨宅。 众人围坐大厅,听老秀才讲述经过。 老秀才道:“武当今日中午接到天灵教拜帖,明日午时来拜山,据掌门与老秀才云,天灵教看来要堂堂正正厮杀,请我辈于今夜登山,会合于玉虚宫,明日一较长短。” 公良品道:“以卜刚、班大为的心性,不弄玄虚、不使诡计,堂堂正正一战,很难使老夫相信,这其中恐怕有诈!” 老秀才道:“牛鼻子不愿对手侵犯武当重地紫霄宫,欲全力扼守玉虚宫、遇真宫,力争拒敌于玄岳门外。但紫霄宫也留有高手,以防对方遣人偷袭。 公良品道:“以宇文兄之见,武当防范可严密?武当派长老是否全出御敌?” “牛鼻子们怕武当威名坠名,自是全力以赴,自玄岳门外至玉虚宫,已布满暗桩。 “天灵教莫非真要凭借真功夫一战么?” “眼下他们的阵势似乎就是如此,我们二更动身,到武当后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看来也只好如此,明日老夫蒙面,云娘、甘蕊与梁女侠等不可随意出手,以防过早被对方识出身份。以老夫之见,先由武当动手,再斟酌助拳。一句话,凡事稳重,不可躁进。 若天灵教施以群殴,各位要互相关照,不能落单。若天灵教果然要正大光明一斗,明日到场的高手必然不少,所以大家千万小心了!” 众人齐声回答:“谨听台命!” 宇文浩道:“明日一战,事关武林大局,千万不能莽撞行事,出阵时最好听我们两个老儿的吩咐,休要乱了阵脚。” 大家喏喏连声,随即各回屋调息。 肖劲秋和温金宝则在院中巡逻,以防敌方突然来袭。 二更时分,大家装束停当,决定不乘坐骑,分批由杨家大院出发,直奔上山官道。 沿途并未遭逢意外,几十里路一个时辰便到了玄岳门外。早有遇真宫主持元和道长在门下迎候,请众侠过遇真宫至玉虚宫。 玉虚宫为五进三路院落,规模宏大,有殿、堂、祠、坛等共计二千余间房,只见院落重重,楼台毗连,气势宏伟,令人叹为观止。 早有小道通报,武当掌门太和真人在大殿迎候。众人在明亮的灯笼照耀下鱼贯进门,只见大殿台阶前站着十多位上了年岁的道长,中间一位仙风道骨,年岁不过六旬,当先一揖道: “无量寿佛,武当大劫临头,各位义薄云天,大力襄助,贫道诚致谢意!” 宇文浩哈哈一笑:“牛鼻子,你我不是外人,说这些话倒我老秀才胃口,天灵教是武林公敌,说不上是谁助谁,就说是同仇敌忾吧!” 太和真人微微一笑:“老施主快人快语,贫道也不再多说,请往里奉茶再叙。” 说毕当先引路,过殿穿堂,到了一所清静小院落,请客人到一间宽大厅堂落座。 掌门人引荐了他的随行,既有太字辈师兄弟,又有玄字辈侄徒,只是没有紫字辈长老。 宇文浩也把自己一行人作了引荐,只没有亮出公良品大号,仍称他梁品。 掌门道长除了认识老秀才,对逍遥生、七星刀、自在僧、紫衣罗刹、玉面蛇精、笑狐只是耳闻,对荀、甘二女也夹在其中感到惊诧,但他却未说出口来。只在心里暗忖,这老酒鬼是怎么弄的,连女魔头也拉来助拳,要不是老秀才靠得住,真要疑心二女是天灵教的内应了。 引荐完,太和真人当即起立道:“各位就在院中坐息,离天亮已不远,贫道重任在身,暂时失陪!”说完躬身而退。 边小龙道:“奇怪,也不说说迎敌之法。” 老秀才笑道:“武当乃武林大派,历史源流虽无少林那么长,但立派后人才辈出,声望已与少林并驾齐驱,明日之战,关系武当之存亡,我等外力,只作不时之需,掌门道长欲以武当之力拒挡强敌,故自有一套迎敌之法,不必告诉我们!” 公良品道:“大家快快调息,时间无多。” 于是各人打坐调息,渐渐进入忘我之境。 天亮不久,小道士端来素餐,大家饱餐后仍然无事可做,几位姑娘就在厅中演练追魂八式,公良品又亲自加以指点,时间匆匆而过,小道士又提前送来了午膳,饭毕由玉虚宫主持太虚道长来请,说是到遇真宫待敌,一行人遂前往遇真宫,刚坐下奉茶,就有小道禀服,天灵教人已经上山,离玄岳门还有五六里。 太虚道长当即道:“各位,敌方已至,请各位随贫道前往。贫道奉掌门师兄之命,转谕各位,今日由我武当对敌,非至必要,各位千万不能出手。” 老秀才道:“好说好说,这就走吧。” 太虚道长又道:“敝掌门还说,敌势太强,若武当不敌,请各位迅即退出,至玉虚宫暂避,以免发生意夕卜。” 老秀才一笑:“遵命遵命,还有吩咐么?” 太虚道长道:“没有了,各位请!” 这番话,大家都听得十分意外,这不是要大家袖手旁观么?只有老秀才心中明白,武当只把他看作高手,其余皆不在眼内。掌门人曾婉转地暗示,只需老秀才一人助拳就可,其余人即使武功高强,也超不过武当太字辈高手,所以来了也白搭,反误了性命,老秀才偏偏装听不懂,就是要把人都带上山来。为武林大计,这点颜面争不争无所谓,等到人派上用场时,牛鼻子自会明白,让老道们惊奇去吧! 一行人来到遇真宫,被引到偏殿安置。 掌门道长告诉宇文浩,决定在遇真宫外一决胜负,玄岳门无遮拦之观室,不便救助伤者,也不宜隐藏实力。话音刚落,小道来报,天灵教不下三百人,已过了玄岳门。 太和真人不慌不忙请大家稍坐,自己出殿而去。众侠心中焦急,坐立不安。 骆贞娘小声问边小龙:“喂,狐狸,我问你,今日胜败之局如何?” 边小龙道:“稳操胜券!” “你是说,武当高手众多……” 边小龙截住她的话道:“我说了么?” “那你的意思?” “自然是靠爷们了。” “说大话不怕闪了舌头,天灵教可不比亡灵堂,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两人说话,引动了梁英荷、丁艳姑、孟琼玉、杨浩、齐隆、张合都围了过来。 笑狐翻翻眼道:“你们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亡灵堂什么玩意儿,值得一提么?” 骆贞娘秀目一瞪:“咦,你瞧不起姑奶奶?我看你才是傻头呆脑的,只知瞎吹!” “哼,你知道什么,爷们这一伙人中,有高手中的高手,天灵教三个卦主全出也不在乎!” “老秀才算一个,还有那位梁爷爷算一个,肖大哥能掌毙牛老魔,自然算一个高手……” “慢着慢着,肖老弟怎么只算个高手?我告诉你,这世上只怕难找能胜过他的人!” “真的?肖大哥年龄不大……” “年龄不大又怎的?自古英雄出少年!” 孟琼玉道:“狐大爷,你说肖大哥能胜过天灵教的卦主么?” “那自然了,还有咱们的温老弟……” “你说胖和尚?” “不是他还有谁?” “他从未露过武功,年龄不大,怎会……,狐哥,你骗人!” “咦,什么话!我说你们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这叫真人不露相,懂么?” 骆贞娘嗔道:“你看不起女的么?待我告诉荀姐姐甘姐姐去!”说着就要动身。 笑狐慌了,连忙拦阻道:“这是干什么?我不说就行了吧,何必惊动她们?” 骆贞娘嗤地一笑:“欺软怕硬,不害羞!” 梁英荷道:“狐哥,温兄真的厉害么?” “我狐爷说的话哪一句有假?” 齐隆道:“放心,这一仗我们赢定了!” 张合也道:“过一会你们等着瞧吧!” 众女听他们这么说,心里稍稍安定下来,天灵教虽出现于江湖不到一年,但威势咄咄逼人,武林人谈虎色变,也难怪她们惶惶不安。 就在此时,只听“咣、咣、咣”三声锣响,玄和道人匆忙走了过来道:“各位,天灵教人已到,请随贫道来!” 众人深出了口气,这一刻总算等到,遂鱼贯跟着玄和道人从偏殿穿院落,来到大门外。 肖劲秋见门外站了几排道士,玄和道人请众人藏身于列队道士之后,嘱咐老秀才道: “前辈不要轻易露面,算一支伏兵吧。” 老秀才点头道:“好,我老秀才听候吩咐,何时上阵听命行事就是了!” 玄和道人道:“不敢不敢,贫道要随掌门上阵……” 说话间,只见大路已有一队黑衣人出现,玄和道人连忙回观报信。 肖劲秋从挡在前面道士们的肩胛处看去,只见黑衣人手持雁翅刀,双人一列,不疾不徐直朝遇真宫走来。数了数,黑衣人不下百人之众。他们到达观前七八丈外,自动成雁行排在两边。黑衣武士之后,是一队白衣剑手,不下五十之众。他们之后,是青衣侍从,这些人年龄不一,不像黑衣白衣武士都是年青壮汉。青衣侍从不下四十人,再后来是一伙杂色衣服的人群,这伙人也有三四十人之多。上列多种人,均分成雁行分列两边。紧接杂色衣服人众之后,是二十名紫衣侍卫,他们两人一排,彼此相隔丈余,前后也相隔丈余,五顶蓝色小轿,就夹在他们的行列之中。紫衣侍卫之后,又是一队黑衣刀手。 老秀才喃喃说道:“好大的排场,不知轿中坐的都是些什么人?” 公良品小声道:“他们既然公开拜山,想必认为自己颇有把握,不来几个头面人物如何能压服得了武当?” 这时,又听遇真宫中锣声咣咣,遂见一列列手持长剑的道士列队而出,分列到原先站在大门外两侧的道士之前,不下百余人。武当掌门在太字辈、玄字辈道长簇拥下,身后紧跟三位年近古稀的老道,由大门缓缓走出,直到离天灵教队列前三丈余处停住。 天灵教的五乘轿子中,有三人从轿中掀帘而下,其余两乘轿子内的人不见动静。 肖劲秋认出轿中出来的三人中,有矮怪长孙荣,另外两人是一僧一俗,这一俗竟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妪,手拄龙头拐杖。那一僧个头高大,面孔黝黑,貌相十分凶恶。 老秀才一见那一僧一妪,不禁“啊”了一声,似乎十分惊诧,低声问公良品:“梁兄,认识这黑脸和尚和老太婆么?” 公良品道:“黑煞僧法玄,追魂婆婆彭川秀,想不到这两个凶神也被天灵教收罗去。” “嘿嘿,还有两个魔头未露面,今日这场戏够热闹的了,难怪他们敢明目张胆而来!” 此时,长孙荣居中,老和尚和老太婆一左一右与他并肩而立。走到武当掌门不远处停下,也不行礼,便大声道:“武当掌门不顺天运,不以武林安泰为重,妄自尊大,屡屡冒犯天灵教,实犯天灵教之大忌。但本座念尔武当成名不易,基业难建,不忍一旦被毁,故再宽限一刻,是战是降当深思熟虑,以免玉石俱焚、后悔莫及!”说至此稍停一停,双目精光暴射,盯在武当掌门脸上,续道:“今日本座率部至此,必克武当,识时务者为俊杰,是死是活全在一念之间,望掌门以上天好生之德,勿使武当基业毁于汝手,只要听命天灵教,武当仍保自立,否则,杀人灭派,决无幸存!” 他以内力把声音送出,声音虽不高,但满场人众听得清清楚楚,这份内功,先声夺人。 武当掌门太和道长不愠不火,沉声答道:“武当派自张三丰祖师开派以来,数百年受武林人众尊崇,从无向异教俯首听命受制于人的先例。贫道既掌武当门户,当为天下苍生祈福,今天灵教自立派以来,咄咄逼人,大有君临天下武林之势,威迫武当屈从他人意志,为邪道张目,妄图以邪压正,我武当宁愿横尸山前,血溅草木,也决不退缩屈膝,此志当众亮明,就请贵派动手吧!” 这番话不愠不火,但措词十分强硬,掌门人决心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长孙荣冷笑一声:“掌门人既然不识时务,不为武当上千弟子性命担忧,那就莫怪本座手狠心辣。动手之前,本座再次昭告武当弟子,愿降者速速投奔过来,若被掌门花言巧语蒙骗,枉自误了性命。本座声言,一旦动起手来,不留活口,斩尽杀绝,武当一脉,从此在武林中除名,望各位三思而后行,为保留武当一脉,最为上策之举,便是与天灵教携手组盟,共商武林大计。除此别无他途可走,须知天灵教已网络黑白两道之精英,除江湖四霸主之三为天灵教卦主外,许多位举世闻名的高手荣任本教护法。与本座并肩而立的两位,报出大号名位一定不陌生。这位大和尚便是黑煞僧法玄,这位老婆婆便是追魂婆婆彭川秀。除他们二位,还有数十位当今武林颇有声望的高人,本座随口举出几位便可略窥一斑。阴山三毒枭为本教三位星座座主,疤脸鬼判庞震、独臂熊封如龙、大漠秃鹰申屠雄之记名弟子柯元霞,这三位也素居本教星座座主……”说到这里略顿一顿,朝身后一指:“轿中还有两位高人,乃当今武林泰斗,一位为本教四圣中的一位,另一位为金座护法,地位崇高,轻易不露本来面目。本座言尽于此,各位休要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矮怪长孙荣这一番话,宛如支支利箭射出,听者无不感到悚惧,人人意识到这番话不光是恐吓之言,这一仗真是凶多吉少。 宇文浩小声问公良品:“公良兄猜得出矮怪说的四圣是什么人物么?听口气身份犹在矮怪等人之上,这就令人莫测高深了!” 公良品摇摇头:“老夫也想不出当今还有什么人的身份能在江湖四霸主之上。” 此时,武当掌门太和道长回答道:“施主就不必再诱惑人心了,武当为武林大义背水一战,施主就划下道来吧!” 长孙荣冷笑一声:“掌门人既然不为武当存亡着想,那就休怪本座不留余地了。”略顿一顿,大声喝道:“武当弟子愿与本教携手,共商武林大计者,速速走出,切勿迟延,以免玉石俱焚,悔之莫及!” 就在这时,紫面叟乌正光、如意剑刘公建走出行列,从长孙荣一侧走过几步停下来。 乌正光道:“武当弟子听老朽一言,武当掌门不顾大局,昏庸糊涂,闭眼不看武林大势,居然不为武当基业着想,轻易言战。试问,武当弟子于今日葬身此地,这世上哪里还有武当派?” 刘公建道:“老夫与乌师兄为保存武当一脉,归顺天灵教,望各位认清大势,速速将太和逆贼拿下,武当派不能断送在此人身上,各位再不省悟,丢了性命不说,武当派从此在武林除名,各位又怎能到阴间去见历代祖师!” “无量寿佛!两位师兄出于公义,为我武当基业着想,掌门师兄只怕是不能再坚持一已之见了,天灵教之议,望掌门师兄三思!” 众人闻声看去,说话的是一个衣着褴褛的五旬道人,和他并肩而立的是个六旬道人。 太和掌门一惊:“是你,湛明!”又对六旬道人责问道:“湛月,是你放了他!” 湛月稽首道:“禀掌门,武当危如累卵,湛明师弟是太字辈、湛字辈师兄弟中武功最高之人,湛明师弟的武功,只怕不在你掌门师兄之下,所以弟子认为,武当正值用人之际,便自作主张放了湛明师弟,他已被囚十年,所犯过失早该抵罪,掌门师兄竟然不肯饶了他,未免过份!” 太和大怒,但没有发作出来,沉声道:“湛明十年前恃才傲物,谋夺掌门大位,被先师下令处死,贫道苦苦哀求先师,留下湛明一命,只望他痛思悔过,但他言不由衷,对先师耿耿于怀,对己之过失毫无悔改之意,故贫道拘押他十年仍未开释,但今日不是论本门是非的时候……” 湛明冷笑道:“太和你心性狭窄,贪名求利,湛明被你拘禁不说,湛字辈师兄弟和你太字辈师兄弟同一辈份,其中不管武功高强者,但你在各宫观院中均以太字辈师兄弟任主持,把湛字辈师兄弟排斥在外。你用人并非量才,只用你太字一系的亲信,湛明自然对你不服。 今日你要将武当基业一手断送,全不顾上千徒众性命,我湛明岂能袖手不管,故而破禁而出,为救武当,与你公开决裂!” 略一顿,高声对武当弟子道:“湛字辈、福字辈的师兄弟、师侄,我们若是再执迷不悟,岂不成了武当的千古罪人!” 公良品、宇文浩等万想不到武当还有内部纠葛,眼看这湛明、湛月师兄弟振臂一呼,武当弟子中果有近半数一下子奔了过去,不禁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站在掌门身后一位老道缓缓走出,扬声道:“无量寿佛,尔等湛字辈、福字辈徒众,休听湛明逆子妖言惑众。当年掌门师兄紫空惩处湛明,实为湛明与其师青木妄图争夺掌门大位,被掌门师兄拘禁,青木已飞升,湛明却不思悔过,今日又公开叛离武当,已犯门规。 尔等速速归队,不咎过失,否则当知欺师灭祖之大罪不可赦!” 老道的话,颇有作用,跑过去的弟子,又有一半跑了回来,余下的七十余人,似已坚定叛离之心,组成了方队,与天灵教白武士队站在一起,似乎早有预谋了。 太和掌门厉声道:“原来尔等早有勾结,叛师叛道,罪不可赦……” 矮怪长孙荣喝道:“武当大势已去,休要再逞口舌之利,今日当以武功见高下!’’话声一落,只见一个脸上有刀疤的五旬老者提着一支笔头特大的叛官笔走了出来,往场中一站,喝道:“天灵教卦主座下天柱星座座主疤脸鬼叛庞震,向武当掌门讨教!” 掌门太和道长却后退了五步,随从道人中当即有人大步走出,道:“掌门何等身份,贫道太悟特来会你!” 庞震一声大吼,叛官笔当胸点到,太悟足刚立稳,还未展开架式,于匆忙中迎敌,挥剑挡住,只听“当”一声,火星四溅,震得手臂发麻,不禁吃了一惊。那庞震抢了先机,得理不让人,急展煞手,那判官笔居然砸了下来,全不似判官笔以点穴取胜的轻灵手法,倒似他手中握的一把铜槌。太悟不敢硬架硬挡,立即退后一步,展开剑法守中带攻。 两人一气交手二十回合不分胜败,那庞震心中焦躁,提起十成功力,把一支判官笔施展开来,完全是铜槌招式,砸、敲、击、打,呼呼有声,其势猛不可挡,太悟顿时处了下风。 旁观武当弟子,一个个看得心惊。须知太悟乃掌门徒弟,如果太悟连对方一个座主都不能敌,后果岂堪设想。 此时,太悟也运起了全身功力,他深知这一回合不能输给对方,今日敌势太强,他若败下阵来,将会动摇武当军心,若其不能胜了对方,至少也要与对手拼个同归于尽。主意打定,立即使出了拼命招式。不遮不挡,不避不闪,你一笔当头击来,我一剑直搠心窝,这一来,庞震不免心有顾忌,被对方扭转了劣势。 突然,有个女子娇甜的声音响彻全场,只听她说道:“哟,这个牛鼻子不要命了,他想与那个丑老头同归于尽!” 这突如其来的语声惊扰了全场人众,双方都循声寻去,只见离场中十来丈外的大树上,轻飘飘落下十多个人来,场中拼斗两人,不明发生了什么事,自动跳开圈外。 肖劲秋举目看去,只见一共有十三个男女,六女六男是年青人,另有一个男的年约五旬。 六女六男中有一男一女打扮像富家公子小姐,男的书生打扮,着一身青衫,女的着绿劲装,披件墨绿披风,长得明艳无比。另五男身着蓝色劲装,胸前绣有一只黑龙,五女身着白色劲装,胸前有—赤凤。肖劲秋心中一动,莫非这就是大闹武当的风魔剑法的传人? 这时,只听那翩翩公子道:“表妹不必为武当牛鼻子担忧,他们多死几人,也免得我们动手!” 公子小姐一问一答,旁若无人,站在两边对垒的中间空隙地段,似是来看热闹。 长孙荣目睹他们立定之后,一抱拳道:“宫主果然如约而来,本座未能恭迎,还望宫主原宥!” 以长孙荣的身份,居然对小姑娘如此礼遇,在场人众莫不惊讶万分。 那宫主嫣然一笑,万般妩媚,娇声道:“前辈不必客气,请主持大局要紧,我们碧蟾宫的人本就是要找武当晦气的,这叫同仇敌忾!” 宇文浩小声对公良品、肖劲秋道:“这大概就是大闹武当的那伙娃儿了,糟糕糟糕,今日大事不好!” 公良品皱起眉头:“又来这股劲敌,情势不妙,宇文兄但看场中情势危急之时,劝说武当掌门不要力敌,以保全实力要紧!” 宇文浩道:“看来只有如此了。” 此时,长孙荣含笑点头道:“今日请宫主旁观,看我天灵教灭了武当!”话声一顿,对场中喝道:“庞帮主,速将对手击毙!” 庞震躬身答道:“是,遵令!”判官笔一舞,轻飘飘向太悟胸前大穴点去。 这一次,他换了手法,以点穴为主,间或猛砸猛打,使太悟穷于应付。太悟心中着急,打定了同归于尽的主意,十招后趁对方当头一笔击来之际,突然举左臂硬挡,身子直闯中宫,手中加力一剑电闪般戳出。庞震万想不到对方舍命伤人,急切间双足一跺身子腾起,但仍然慢了一刻,被一剑穿透大腿,顿时血流如注,而太悟道长则被他那粗大的笔头击在脑顶上,当场丧命倒地。 太悟以命只换得伤了对手,使武当一方徒众惊叫出声,无不悲愤万般。 太和掌门亮出长剑,缓步前行五步,扬声道:“无量寿佛,长孙施主,不必多造杀孽,你我为双方主脑,此刻决一高下如何?” 长孙荣冷笑一声:“你太和老道不配与本座动手,真要动手,你可敢许下诺言!” 太和掌门道:“许下什么诺言?” 长孙荣道:“本座若是胜了,你武当立即放下兵刃,归降天灵教。” 太和道长冷笑道:“若是本座胜了你呢?你是否能做主解散天灵教?” 长孙荣叱道:“天灵教囊括了当今武林精英,岂是你解散得了的?” 站在他身侧的黑煞僧突然吼道:“太和,你死到临头还敢逞口舌之利,大和尚今日定取你狗命!”说着大步走出。 武当长老紫云道长缓缓走出,道:“掌门且请退下,由贫道会会这位黑煞僧。” 太和道:“师叔请小心。” 紫云道长缓缓取出长剑,道:“黑煞僧,请亮兵刃!” 黑煞僧冷冷一笑:“牛鼻子,报上名来!” 紫云道长道:“贫道紫云,武当派护法长老,黑煞僧你就动手吧!” 这边厢老秀才低声问公良品:“这黑煞僧多年未在江湖露面,不知武功如何!” 公良品道:“这和尚练得一手黑煞掌力,威猛无恃,毒性极大,武功不在你我之下!” 说话间,只见黑煞僧撤出兵刃,是一只长不过二尺余长的手爪,五指如钩,十分尖利,通体如墨,油光发亮。 公良品道:“这是他的独门兵刃,墨毒爪,爪尖上淬有巨毒,十分厉害。” 此刻,法玄喝道:“本座二十年未动兵刃,此爪一出,尸横遍地。为让你老道死得瞑目,让你知晓佛爷这件兵刃,此爪名墨毒爪,五指尖有奇毒,只要沾上皮肤,一个时辰化脓而死,今日佛爷要大开杀戒,屠尽一班肖小!” 话一完,一声大喝,墨光一闪,墨毒爪当头到,带起一股啸风,威势惊人。 紫云道长不敢怠慢,立即挥剑迎敌。 武当门人目不交睫,无不为紫云护法捏一把汗,墨毒爪如此歹毒,叫人心惊胆战。 两人这一交手,威势不同太悟与庞震动手情形,只见罡风呼呼,一道白光与一道乌光交接盘旋,卷起场地上阵阵灰雾。紫云道长剑招绵密,防守严谨,黑煞僧攻势威猛,招出奇诡,眨眼间交手二十合,双手倏地往后一退,彼此四目相对,乘机运气调息。 这边厢公良品悄声道:“黑煞僧已占优势,这一阵只怕又要输。” 肖劲秋道:“前辈,晚辈去把紫云道长替下来!” 公良品一惊:“不可不可,那黑煞僧功力精深,不好对付。再说武当四大护法俱在,还不用我们动手。” 他知道肖劲秋的本事,但黑煞僧是江湖上有数的高手,肖劲秋未必是人家的对手,上次在贺兰山,肖劲秋与大漠秃鹰拼得两败俱伤,那显然因为申屠雄轻敌之故,要是不然,肖劲秋只怕保不了命。因此,他宁愿自己出手,也要保全顽石老人的弟子。 此刻场中两人大吼一声,又扑到一起,剑来爪往,又展开了第二轮拼斗。众人仔细看去,黑煞僧似已占了上风,紫云道长一把长剑只能防守,毫无进击对方的招式。如此打下去,只怕用不了十招,就会毁在爪下。 但是,十招瞬息就过,紫云道长虽无起色,仍能封住对方的恶攻。那恶煞僧一气攻了十招未见功效,突然往后一退,把墨毒爪往腰上一插,双掌一晃,喝道:“牛鼻子,你敢不敢与佛爷拼比内力?” 他掌上有毒,拼掌自然是占了优势,但紫云道长不为所动,冷冷道:“贫道以剑法见长,只以剑出招,你若以掌力称雄,尽管出掌就是,各人凭一己之长交手,公公平平。” 老道这话有理,黑煞僧无话可说。 他一下又扯出了黑毒爪,冷笑道:“紫云,佛爷要你死在掌下!” 话声一落,乌光一闪,罡风起处,当头抓到,左手同时从肋下推出,打出一股掌风。 紫云道长见来势凶猛,连忙抽身后退一步,但这一退失去先机,法玄如影随形,一爪击向紫云右手长剑,一掌直击前胸。 紫云后退之时,一剑刺出,未料到对方毒爪不向人进招,却击向兵刃,一时抽剑不及,“当”一声击个正着,长剑脱手飞去。眼看对方掌风已到,只得全力出掌拒敌。 “嘭”一声震响,灰尘漫卷中,只见紫云道长一连退了四步,口中鲜血狂喷,身体往后倒去,太灵、太雷等连忙赶去探视,已然绝命。 那毒煞僧吃紫云全身功力反击,也被震得退后了三步,吐了口血,负伤未死。 武当两阵,两代高人毙命,这无疑使门人弟子士气大降,一时间惶惶然,而天灵教一方,则士气高涨,气焰万丈。 这时,那临阵叛变的湛明又走出前列,高声道:“武当弟子且听贫道一言,护法长老紫云不识时务,已被天灵教护法大师击毙,试问尔等,谁的武功能超得过紫字辈护法长者?紫云老道尚不堪一击,尔等徒自反抗又有何益?不如弃剑于地,为武当保留余脉。若再不识时务,除了一死别无他途可循……” 那被称为宫主的少女,此时突然“呸”的一声吐了一口,冷声道:“身为叛逆之徒,还有脸敢出来说话,真叫人齿冷!” 这话使全场人众为之一怔,那湛明更是一脸通红,恼羞成怒,沉声道:“女施主如此放肆……”言未了,被长孙荣一声叱喝止住。 “湛明,休得对宫主出言不敬,碧蟾宫甚受本教圣座敬重,还不快快退下!” 湛明不知碧蟾宫为何方神圣,他久困囚室,不谙江湖形势,见长孙荣这般说,只好忍气吞声,低头退下。 哪知长孙荣又喝道:“湛明,现下你已成为武当掌门,还不喝令门下弃剑投降?” 湛明精神一振,重又迈步出阵,对武当门人道:“本座已为武当掌门,今日之局大家想必看清,违令者死路一条……” “哼!真不要脸,你看他又神气起来了!”宫主冷哼一声,出言刺他。 那书生忙道:“表妹,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我们用不着岔嘴!” 宫主道:“我最看不惯这种小人!” 书生又低声劝了几句,说什么别人听不见,但宫主已不再作声。 湛明十分难堪,但只能勉强忍下,等事了之后,他定要出这一口恶气。主意打定,又扬声道:“本座再次警告门人弟子,若再执迷不悟,太和授首之后,严惩不贷!” 紫云宫主持太雷道长再也忍不住,厉声喝道:“叛贼纳命来!”喝声中箭一般跃出,白光一闪,直取湛明。湛明身形一晃,已经闪过,同时长剑已经出手,迅即还了一招。 他出剑之快,众人都没有看清他是如何出剑还击的。这一剑迫得太雷手忙脚乱,连忙退后三步才算站稳。 这一来,震住了在场所有人众。 那碧蟾宫宫主也情不自禁道:“好快的一招,看不出这牛鼻子居然有这一手!” 此时,不等太雷出手,湛明已经攻出。他存心露出一手,以震慑武当门众,同时也使天灵教人看清,他可不是无足轻重的人物。是以他全力攻出三剑,其势如闪电,招式玄奥不可阻挡,第三剑便将太雷刺了个透心凉。 太雷圆睁双目大叫道:“降魔八剑……”余下话已说不出,双目一闭而亡。 湛明一抖手,尸体被摔出了三丈。 这一下,武当上下,心胆俱寒。 “降魔八剑”是武当剑法中的珍宝,历年来只传掌门,不传其他徒众。武当派上千余人,只有掌门会这八剑,一向被门人视为镇山之宝,没想到这套剑法居然在叛徒手中施了出来,这无异于晴天霹雳,一时间,几百双眼睛皆射向掌门,想从掌门口中得到证实,太雷道长的死,反而被大家所忽略。 太和道长心中所受到的震惊,远远胜过门众。这降魔八剑只有自己会施,连紫字辈长老也不会这套剑法,可是湛明刚才所施,的确是地道的降魔八剑,这真是匪夷所思的怪事。降魔八剑从来都是由掌门亲授,无典藉无剑谱,一旦门下大弟子经过多年检验,可以传授衣钵,方才传授心法,得习此剑法,这湛明又是从何处习得剑法的呢? 他心中难解此谜,再也沉不住气,大声喝道:“武当历代祖师定下严令,除掌门外,一律不得习此降魔八剑,湛明你从何处习得,还不快快从实招来!” 湛明三剑取了太雷性命,立即信心百倍,太雷在太字、湛字辈中武功仅次于掌门,他能三剑制胜,除了依仗降魔八剑的威势外,这十年他处于囚室中,能静心习练武功,因而功力大增,才能使降魔八剑威力尽出。 当下,他昂然道:“人算不如天算,我已经习练了降魔八剑,做武当掌门自是当之无愧,你且亮出兵刃,我们先了结派内之争!” 这时,湛月老道走出来道:“贫道被你掌门遣到藏经阁整理经籍,不意在一本破烂不堪的大藏经中,发现了百年前祖师笔录的降魔八剑,因此奉送给湛明师弟。他乃武当不可多得之人才,武功智谋都要强出于你,想他必会悟透先祖遣墨,未来光大武当门户。如今降魔八剑已非你独自一人会施,你那掌门人的威风也已丧失,何不与湛明一较高低,胜者掌武当门户,败者自绝而亡……”说到此,顿了一顿,转身对长孙荣长长一揖,道:“启禀卦主阁下,贫道请求天灵教暂息干戈,待武当门内之争了结,再向贵教作出交代,望卦主酌情恩准!” 长孙荣哈哈一笑,道:“那自然好,不过时候不能拖得太久。” “谢卦主恩典!”湛月老道又是长揖到地。 湛明喝道:“太和,出来决个生死!” “无量寿佛”只听一声响亮的佛号,紫华长老走了出来,“贫道紫华为武当清理门户!” 湛明一愣,与太和决胜负的希望落空,但湛月已当众请得长孙荣允准作门内之争,此时再无法改口怯阵,当下心一横,手中剑一指,叱道:“紫华你身为本门长老,多年来,太和排斥异己,重用同门师兄弟,湛字辈被打入冷宫,你却不闻不问……” 紫华道长叱道:“休得妖言惑众,今日定为武当清理门户,除你这妖孽!” 湛明大怒,一提真气,挥剑攻出。 紫华道长从容不迫,当即挥剑招架。 两人一斗十合,湛明不耐久战,立即施出杀手锏降魔八剑,第三剑就迫得紫华后退。 就在这时,太和道长挺剑而出,挥剑架住湛明长剑,喝道:“请师叔退下,由本座与叛徒一决生死!” 原来,他深知降魔八剑厉害非常,紫华道长只恐接不下来。他自己习得此剑法,足可与湛明一较高低。此外,他决心杀湛明除后患,担心降魔八剑被天灵教高人习了去,那么武当就无制敌自保的绝招了。 紫华一退,太和让开了一步,道:“湛明,那笔录的降魔八剑哪儿去了?” 湛明一笑:“早被本座烧化为灰,你一辈子休想得到!” 太和听了此言反而放下了心,口中却道:“先祖遗墨,毁于你手,该杀!” 湛明狂笑道:“若不毁去,岂不被人觊觎,我今日宰了你,这世上只有我会此绝技,武当门人唯认我为掌门……” 太和叱道:“你休想,看剑!” 掌门人功力非凡,一剑刺出,剑芒突闪,逼得湛明后退一步闪开。武当弟子都未见过掌门动武,全都把一双眼睛,紧紧盯住掌门。 此时,太和施出了辣手,抢先攻出降魔八剑。先前从湛明的出手中,太和看出与自己所习八剑也有细微处不同。湛明习的是先祖手迹,太和习的是历代掌门口授亲传,对原来剑式有增有减。到太和师傅这一代,八剑成了十剑,太和存心以最后两剑取湛明性命,为麻痹对方,他从第一剑式施展,这八剑全是攻击对手,太和占了先机,一口气接着施展,湛明只有招架的份。但他熟悉八剑,勉力出剑守护,八剑中的后来的变化他并不知,是以险象环生,连连被刺伤两处。大惊之下,他起了拼命之心,不顾一切抢攻过去,展开降魔八剑。 太和自不能与他同归于尽,只得出剑破解,双方打成了平局,但太和等对方施完八剑时,也受了三处剑伤。他猛吸一口真气,提起十成功力,从第六剑上还攻,第七剑第八剑如奔雷之势,剑芒暴涨,把湛明迫得连连后退,正待对方第八剑攻完暂停刹那之际,回手攻出八剑。 哪知太和第九剑第十剑接连施出,湛明万万没料到八剑之后,还有如此厉害的剑招,一时不知如何抵挡,被第九剑砍掉了一只左膀,第十剑穿心而过,当场气绝身亡。 太和掌门剑上的威势,振奋了武当弟子,不禁大声欢呼起来,士气大振,也让天灵教人众看得心惊,武当掌门果然不凡。 太和掌门身中三剑,血迹污染了道袍,仍威风凛凛立在场中,面对突然跃到场中的一个形貌威武的高大老头。 紫华道长连忙飞身而起,落在掌门身侧,道:“掌门请退,由贫道出阵。” 太和道长当即退下,自有门人送上金创药,替掌门包扎伤口。 又听紫华道长道:“来者通名!” 老头喝道:“牛鼻子,连我老爷子你都不认识么?真是瞎了眼珠子!我老爷子乃天灵教护法,开碑掌齐昌!先让你吃我一掌试试!” 说打就打,“嘭”一声,直拍老道胸腹。他掌力雄浑,招式快速,紫华道长不敢大意,立即闪身避过,顺手刺出长剑。 那边厢观战的老秀才叹了口气:“这齐昌是白道英雄,想不到也投效了天灵教,这一点我老秀才却悟不通。凭江湖三霸主,只怕不能迫使齐昌投效,据老秀才所知,他的武功和三霸主只在伯仲之间,公良兄以为如何?” 公良品道:“宇文兄所说不错,齐老儿的功力决不在四霸主之下,他何以投效天灵教,这就叫人想不透了,会不会和天灵教没有露面的四圣有关?” 老秀才道:“只能这般去想了……” 话未完,场中已分出高下,紫华道长中了一掌,那齐昌也中了一剑,但只是轻伤。紫华道长仗着护身罡气,虽然口吐鲜血,但并无性命之忧,被太清太木护送回阵。 公良品轻叹道:“要是武当的几位护法也会那降魔八剑,今日之局又是一番景象了!” 宇文浩道:“武当只有紫乙紫灵两位高手,余下太字辈武功虽高,不能挡长孙荣、彭川秀一击,我们出去挡两阵如何?” 公良品道:“敌势太强,还不知有什么扎手人物藏在阵中,再等上一等,看看虚实。” 说话声中,天灵教人众中又走出来个瘦小老儿,宇文浩一见就叹道:“想不到这老小子没死,又到世上来招摇!” 那小老头一到场中就喝道:“天灵教护法,毒猿荆雷候教,紫灵出来受死!” 大号报出,武当一方无不震惊。 毒猿非但有一身高绝的武功,还会放毒,使毒,常常在动手时施出,叫人防不胜防,死在他手中的武林人,当真是不计其数,其凶残之名,震慑三山五岳。 紫灵道长手握长剑缓缓步出,那毒猿荆雷性情暴烈。从怀中抽出一把蓝汪汪的二尺余尖刀,“嗖”的一声,已攻向紫灵,他被人称作毒猿,除了用毒,那是他身材短小,十分灵活。 只见他有如一头灵猿,忽而蹿高伏低,忽而左腾右闪,出手之快,力道之强,等闲人只怕接不下他三招。就是紫灵道长这样的高手,也被迫得只有防守之力。 老秀才道:“公良兄,武当紫字辈护法长老功力虽高,但临敌经验似乎不足。” 公良品道:“牛鼻子们数十年在山清修,未与高手对过阵,比起这些长年在江湖上混的魔头自然相差甚远了!” 此时,骆贞娘等人也在窃窃私语,她们被场中高手的绝妙招术所震慑,方知自己手上这点功夫,只是萤火之光,根本派不上用场。眼见武当阵脚不稳,一场场败下阵来,不禁一个个心中惶急,不知今日是怎样一个悲惨局面。 边小龙也想不到天灵教有如此多的高手出现,心知今日之局胜算难握,要是一旦被天灵教取胜,后果不堪设想。 他低声安慰众女道:“今日之事,实出意外,大家只有拼死一斗,撤出武当山,千万不可分散开来,只要有肖老弟、公良、宇文前辈在,我相信可以杀出重围……” 一言未了,忽听武当弟子惊叫失声,连忙抬头看去,只见紫灵道长突然倒下,站在身边不远的荀云娘道:“不要脸的东西,使毒伤了紫灵道长!” 那毒猿使毒得手,正待一刀取了紫灵道长性命,陡闻破空之声,一道青影闪电般掠来,一股强劲的罡风如重槌般击了过来,不得不赶紧退于丈外,避过凶狠的一击。他心中十分震悚,武当派中竟藏得有这样杰出的高手,连忙定住心神看去,不禁又惊又怒。 原来,他看到的只是年青人,他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一个年青人能有这等功力?他手一指:“什么人,竟敢偷袭本座!” 年青人朗声道:“逍遥生肖劲秋!” 武当掌门连忙喊道:“小施主快退!” 肖劲秋道:“不劳掌门挂心,肖某特来会会这头使毒的畜牲!” 那碧蟾宫主自他现身后目不交换地打量他,听他口出大言,不禁出声道:“喂,逍遥生,你只不过轻功好些,能是人家的对手么?小小年纪,不知天高地厚,还不快退下!” 肖劲秋回首一笑,道:“宫主不是小小年纪就大闹武当么?我又何尝不可斗斗天灵教了” “咦,你敢和我比?你……? 那公子冷声插话道:“表妹,这小子注定一副死相,理他作甚?” 肖劲秋冷哼一声:“尊驾最好客气一些,切莫将自己看得太高!” 公子大怒:“你找死!……” 此时毒猿已按捺不住,短刀一晃,连人带刀电掣般袭到。他存心趁肖劲秋与碧蟾宫人说话分心之际,一举毙了这令教中首脑痛恨的逍遥生。他这一击,十拿九稳,天下只怕难有几人逃得过这一刀。 可惜,眼前青衣一晃,一刀刺空。他连忙提气稳住身形,却见肖劲秋气定神闲站在左侧三步远的地方。 肖劲秋道:“你这头畜牲心狠手辣,既使毒,又偷袭,留你不得!” 毒猿荆雷怒火万丈,暴喝道:“小子,你亮兵刃,荆大爷不使毒也能宰了你!” 肖劲秋从出江湖后从未使过兵刃,但今日情势不同,毒猿一身功力非同小可,而且这人浑身是毒,万不可轻敌。 他当即一挥手,离他丈外的黑色武士队列中,有一人突觉手上一轻,握在手中的雁翅刀竟然脱手飞去,直惊得“啊哟”一声叫出声来。那把刀朝向肖劲秋飞去,被他一把抓牢。 这一手空中摄物的功力,震惊全场。 一刀在手,肖劲秋挽了个刀花,道:“毒猿,你可以动手了!” 毒猿荆雷知道遇上对手了,但那手摄空取物他也能做到,唬不住他,当下咆哮一声: “小子看刀!”话声中如弹射出的一只弩箭,瞬间就攻到肖劲秋身上。 肖劲秋不敢大意,身形疾闪,顺手一刀劈下。他两人都快得让人目不暇接,眨眼间已交手三个回合,两人迅速分开,四目相对。 肖劲秋稍一调息,使出公良品的追魂八刀,这八刀一气呵成,只听罡风呼呼,刀身唤起一片白光,把荆雷瘦小身子裹在其中,场外人根本分不清谁攻谁守,只不过是片刻之间,两道人影又倏地分开,相隔丈余对峙。 那边厢公良品轻声叹道:“这娃儿一身功力深不可测,那追魂八刀就是老夫使出,也只能是这般模样了!” 老秀才也吐了口气:“今日不至于栽在天灵教手中了!” 此时,全场静默,只见肖劲秋与荆雷仍然对立怒视,但两人都不见出手。这情形看得人喘不过气来。只等着搏命的最后一击! 忽然,肖劲秋退后了几步,这举动使人不解,莫非他害怕不成?众人念头还未转过来,只见荆雷忽然直僵僵往后倒下,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这一下大家才明白,荆雷已经毙命。 只那么片刻功夫,天灵教的护法就被逍遥生放倒,这实在太过惊人,双方人众都呆如木鸡,怔在当场。 俄顷,边小龙等人大声喝起彩来,武当门众这才跟着狂喊,把一腔悲愤,化在这胜利的彩色中,讥谤敌人,振奋自己。 肖劲秋在这八刀中,使出了八成功力,他事先下决,心一击奏效,以唤起武当涣散的军心,威慑天灵教的教众。 他做到了,耳听武当徒众的喝彩声中,有了股豪勇之气,这正是他所希望的。 忽然,他听到碧蟾宫主的声音:“看不出,这小子还真有一手!” 就在这时,追魂婆婆彭川秀拄着拐杖走了出来,厉声喝道:“你是公良老儿的徒弟么?” 肖劲秋一愣,这婆子好眼力,居然识得追魂八刀。当下一笑,道:“你如何知道?” “哼!这追魂八刀是公良老儿的独门绝技,你既然会使这刀法,还能瞒过我老婆子法眼?” “公良前辈并非在下师傅,看来你这双老眼也不怎么明亮!” “小子你大胆!竟敢出言顶撞老身,快说出你的师门来历!” 这时温金宝走上来道:“师兄,这个老太婆让小弟来打发吧!” 肖劲秋笑道:“你可要小心,这婆婆心眼儿多,手毒心狠,还要防他拐杖中的暗器。” 温金宝道:“男子汉与一个老太婆相斗,实在胜之不武,只是师兄你刚打过,小弟不得不替换下师兄,只好……” 追魂婆婆听他这番言语,气得七窍生烟,一顿手中拐杖喝道:“小和尚,你找死,快报出法号,让婆婆超度你!” 温金宝道:“俺法名湛空,自号自在僧,你这婆婆外号追魂,定是个大凶大恶之人,待俺今日将你打下十八层地狱!” 他心性一向平和,但今日天灵教气焰嚣张,武当连连失利,激得他有了火性,故尔说出这番狠话来。 追魂婆婆正待出手,忽听长孙荣喝道:“彭婆婆退下,此等后生晚辈,留给属下送终。” 彭婆婆冷哼一声道:“小和尚,你不配与婆婆动手,把你师傅叫来!” 湛空嚷道:“俺师傅来了,你一招也接不下,不信与俺动手试试!” 此时,从天灵教行列中走出个中年大汉,此人一脸横肉,貌相凶恶,手持一根熟铜棍,边走边道:“小和尚,待俺追命金刚饶忠来超度你,定将你这身肥肉打碎!” 温金宝道:“你有这个本事么?” “试试你就知道了!”饶忠吼道:“看打!” “呼”一声,熟铜棍竟当头击下,力大快猛,功力深厚。这一棍,怕不止千斤之力。 温金宝一闪身,伸手一把,抓住了铜棍。 饶忠喝道:“你小子要比力么?好得很!” 他双手紧握铜棍,陡运内力,一声大喝:“撒手!” 温金宝也来了劲,大喝道:“偏不撒手!” 他仍然只用一只手握棍,饶忠夺不过来。 这一较劲,情势顿显紧张,双方高手都知道,这比动手过招还要凶险。 饶忠双足下陷,头上冒起了白气,他已把浑身功力发挥到至极。但温金宝却若无其事,一只手捏棍,另一只手却空着。若是他出手击打,饶忠却是无法闪避。但许多人都以为他已把劲力全贯右臂,已无力出招。 又僵持了一会,温金宝忽然道:“小心,俺可要加力了!” 拼比内力凶险万分,他居然还能开口说话,这使得双方人众都大感惊奇。话一落音,旋又听他大喝一声;“撒手!”那饶忠果然听话,熟铜棍被一下子拽了过去,既不出声也不退回,仍呆呆站在原地。 温金宝顺手抛下铜棍,道:“你输了……” 话声未落,饶忠扑通一声跌倒,再也动弹不得,已经一命归阴。 一个凶名昭著的黑道高手,就这么轻易地送了命,天灵教上下,无不感到惊骇万分。 长孙荣这才明白,这胖和尚是个高手,不等他出声,追魂婆婆狞笑一声出场。 她狞笑道:“胖和尚,我老婆子看走眼了,今日定要取你小命!” 温金宝弯腰拾起熟铜棍道:“奉陪!” 追魂婆婆举起龙头拐杖喝道:“看打!” 温金宝举起铜棍,“当”一声架住了龙头拐杖,“呼”一声,顺势拦腰击去。 彭川秀发了凶性,大吼道:“你敢不敢接老婆子三杖?” 温金宝道:“有何不敢!” 彭川秀双手抡拐,当头砸下,温金宝双臂运功,横扫出去,只听“当”一声震响,两人都感到双臂发麻,不由都吃了一惊。 彭川秀料不到这胖小子内功如此深厚,激得她发了狂性,一声大喝:“再接我一棒!” 只听“呼”一声,龙头拐杖带起强劲的罡风,泰山压顶般砸下。 温金宝也不服输,猛力扬棍扫去,又是一声巨响,双方人众都惊叫起来。 原来这一击双方都用出了九成功力,竟使一根镔铁打造的龙头拐杖和一根熟铜棍一起弯了起来,拿在手上已无法旋展,几乎同一时候,两人都抛下了碍手的兵刃。 彭川秀纵横江湖三十余年,从未有今日这般狼狈,而且对方竟是个年方弱冠的和尚!她一时激得丧失了心智,怒吼一声,运起全身功力,一掌击出。温金宝见来势凶猛至极,罡风如重槌当胸击到,他哪里甘心示弱,也大吼一声,运起十成功力举掌相迎。 “嘭!”一声大震,两股罡风相撞,平地卷起了一股旋风,眨眼间灰尘弥漫,将两人罩在灰雾之中,惊得双方人众出声。 直待灰尘落地,只见两人各自停立不动,温金宝口角流出血丝,追命婆婆胸前衣服尽是血迹,显然伤得更重。 肖劲秋连忙跃到温金宝身侧,天灵教也有数人为彭婆婆护法。不到盏茶功夫,温金宝举起大袖揩去嘴上血迹,和肖劲秋并肩回阵。老秀才、公良品等人早已现身出来,把他接到身边,让他坐下调息。 再看场中,追魂婆婆披头散发,兀自站在原地,似是仍在调息。但就在这一刹那间,她一个身躯,忽然直僵僵朝后倒下,只听替她护法的人“啊”了一声道:“她死了。” 武当众人把情形看得清清楚楚,顿时欢呼雀跃起来,天灵教连连损失两个护法,使长孙荣也震骇无比。他想不到逍遥生、自在僧竟有这么高的功力,今日之局胜负难分,自己一方虽还有两位绝顶高手,但对方还有百杯秀才和一个蒙面老者,在高手人数方面,双方已成平局,但属下之人仍然占着优势,不如下令群殴,仍能灭掉武当。 他正在举棋不定,突然听到轿中人以传音入密唤他,便回身走到第一乘轿子前,低声道: “圣魔有何吩咐?” “你们低估了逍遥生和这个小和尚,以至事先未将这两个劲敌除去,造成僵局,卦主准备如何处置?” “我方一流高手尚多,紫衣护卫尚未出动,只要下令群攻,不难克敌。” “逍遥生、自在僧不除,恐难稳操胜券,群攻虽能克敌,但我方也必然损失惨重,何不让碧蟾宫出阵,让他们先拼个胜负,除掉对方几个高手,我们再乘胜一举克敌。” “圣座说得是,属下这就找宫主……” “要激她出手。” “属下知道。” 长孙荣当即朝碧蟾宫主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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